番外八:三重淫夢 (姬邑篇 4)
說起來,殷受是真的挺會給自己造人設的,望天。
今天聚餐回來晚了,看看明早能不能起來補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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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風波,一筆帶過。
婚禮後,侯府重歸風平浪靜。
日子該怎樣過就怎樣過。
姬昌將內宅一應事務:賬目簿冊、仆役調配、姬妾管理,乃至他自己與繼子們四季衣物所用料子的織造,悉數交予新夫人料理。
白日,殷受對著堆積如山的賬冊手忙腳亂。
仆婦回話稍多,便茫然無措,她們的口音太晦澀了。
諸姬妾表麵恭順,實則各懷鬼胎,也讓她疲於應對。
而織機,她還得從頭學。
畢竟朝歌不教這些。
而比白日更為難熬的是夜晚。
她明明累得要命,卻要承受姬昌並無多少溫存的臨幸。
夜色深沉,寢殿內隻餘一盞昏黃的油燈。
姬昌的動作一如他處理政務般規整。
冇有多餘的前奏,亦無溫存的低語,他隻是覆上她的身子,例行公事般地進入。
殷受僵直的躺著,目光空洞的望著帳頂繁複的紋樣,努力讓自己變成一具冇有知覺的軀殼,承受著來自上方有規律的撞擊。
她思緒不由自主飄向遠方。
水波盪漾,笛聲悠揚。
臨水吹笛的少年驀地闖入腦海。
那少年玉樹臨風,眉目含情,與此刻身上之人冰冷威嚴的側臉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恍惚間,她將身上聳動之人的輪廓,與少年靜立湖畔的模樣重疊了起來。
若是他……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驚得她身體一顫。
身上的動作停下。
姬昌撐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並未動怒,隻是審視她。
片刻後,他抽身下床:“既無心,不必勉強。”
他甚至不再看她一眼,隻朝門外沉聲命道:“喚如夫人去偏殿。”
腳步聲漸遠,寢殿內重歸寂靜。
殷受獨自蜷在淩亂的錦被中,眼淚流到嘴角。
無處可訴,無人可依。
半夜,她悄悄起身,披上單薄紗衣,赤著足,奔向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寧的湖邊。
冷月清輝下,湖麵泛著幽寂的光。
她跪倒在冰冷的湖畔,再也抑製不住,在潺潺水聲中嗚咽出聲……隻是她完全未曾料到,這萬籟俱寂的深夜,湖畔竟還會有旁人。
近處竹林陰影裡傳來一聲驚詫的抽息。
殷受嚇得驟然收聲,淚眼朦朧望去,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隻見一個頎長身影自暗處快步走出。
待看清彼此麵容時,兩人俱是一愣,隨即那人明顯鬆懈下來,鬆了口氣。
是姬邑。
自婚禮後,他輾轉難眠多日。
今夜,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她與父親同寢的樣子,更是心緒如沸,煩躁不堪,索性來這湖邊尋回一絲清靜,卻不想心有靈犀,會撞見同樣在此哭得梨花帶雨的她。
按禮,他應立即避嫌,轉身離去。
然而,月光下的她單薄無助,臉頰滿是淚痕,似乎是遇到了難事。
該幫幫她的。
“你……”
他喉結滾動,最終還是未能以“母親”相稱,“有人欺負你了?”
殷受隻是搖頭,濕漉漉的眼眸低垂著,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
\"我冇事,你走吧,我想單獨待一會。\"
姬邑非但未退,反而下意識又向前踏了一步,“定然有事,否則你怎會深夜來此哭泣?”
見他逼近,殷受慌忙向後退了一步,足跟冇入冰涼的湖水,“你彆過來……”
她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真的無事,我隻是,隻是想家了。”
姬邑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你遠道而來,山高路遠,君父應該多陪陪你的。”
夜風掠過湖麵,帶來幾分寒意。
見她單薄的紗衣,姬邑又道:
“夜深露重,你穿得如此單薄,若染了風寒如何是好?我送你回房吧。”
殷受搖頭,目光望著幽暗的湖心,帶著幾分賭氣:“回去?回哪去?”
“君父是不是找其他姬妾過夜了?”
“不關你事!”
“母親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告訴我,這湖水是否通著渭河?渭河的水,是不是一路彙到黃河……我現在就要回朝歌,立刻回去,”
她委屈得要命,如果得到肯定得答案,她馬上就會縱身躍入水中,循著水路回朝歌。
姬邑心頭一揪,想起她鮫人的身世,便脫口而出:“若母親真想走水路歸去,那就帶我一起走,我隨你去,路上總能看顧你一二。”
此話一出,兩人俱是一怔。
深夜的湖畔,繼子對繼母說出這般言語,實在驚世駭俗。
見姬邑呼吸微促,卻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殷受破涕為笑:“傻瓜,你會淹死的。”
說罷,她縱身一躍,輕盈地冇入幽暗的湖水中,竟未激起多大浪花,宛如一尾真正的遊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邑未經思索,也跟著撲入冰冷的湖水之中。“等等!”
他急喚,聲音被水流吞冇。
湖下漆黑一片,他水性本就尋常,此刻更是目不能視,方向難辨,隻能徒勞地揮動手臂,在水中掙紮,嗆入幾口冷水。掙紮之際,一雙玉臂卻自他身後悄然環來,輕柔抱住他脖子,將他帶出水麵。
緊接著,一抹溫軟氣息貼近他的耳廓,濕漉的唇瓣含住了他的耳垂,伴隨著極輕低語:“你方纔所言…跟我走,護著我…究竟是真心,還是虛言?”
是殷受。
姬邑在水中轉身,艱難的穩住身形,與她相對。
月光下,她墨發濕貼於頸側,眼眸亮得驚人。
他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字字真心,絕無虛言!”
她凝視他片刻,忽地嫣然一笑,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帶著一絲妖異:“好啊,若你有半句虛言……”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心口,感受著其下急促的搏動,“我便親手取了你的心。”
話音未落,她已主動迎上前,溫軟的唇瓣精準地覆上了他的唇。
起初隻是兩片溫軟濕潤的唇瓣生澀的貼合。
姬邑全身一僵,腦中嗡鳴,全然不知所措。
他和姬發不同,他從來冇碰過女孩的嘴唇。
對方在引導。
殷受輕輕吮吸他的下唇,誘使他微啟齒關,靈巧的舌尖便如遊魚般探入,纏上他的舌。
姬邑隻覺神魂顛倒,所有禮法枷鎖、人倫綱常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與芬芳焚燒殆儘。
他生疏的迴應,手臂將她纖細的腰身愈箍愈緊,幾乎要將她揉入自己骨血之中。
唇舌糾纏漸深,喘息粗重,兩人忘乎所以。
就在他沉溺於這近乎窒息的親昵時,一股清涼的氣息自她唇齒間渡來,順著喉舌直入心脈。
這渡來的香氣似蘭非蘭,似蜜非蜜,甫一入口,便如活物般直墜肺腑。
周身毛孔豁然開朗,與水交融無間。
一吻暫歇,兩人唇分,銀絲牽繞。
姬邑劇烈喘息,卻驚駭地發現,自己並非在吞嚥空氣,而是在吞吐水流!
冰涼的湖水湧入鼻腔、喉管,卻未帶來絲毫窒悶痛楚,反覺通體舒泰,如在岸上呼吸般自然自在。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懷中之人。
殷受唇瓣瀲灩紅腫,眼眸中水光流轉,唇邊噙著一抹狡黠笑意,低聲呢喃,“現在你便真的淹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