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高喊的聲音將林三安拉回現實,她笑著迴應。
腦中又忍不住回想。
此時此刻,會不會又有什麼皇女出來喝退眾人,說讓她先看?
但直到江月年又從人群裡擠出來,依舊冇出現有人用權勢壓人。
林三安搖頭失笑。
“安安,怎麼了?”走近的江月年瞧見林三安似乎很高興,好奇地詢問。
“冇事。”
兩人往春班方向走去。
身後張貼班級榜單處。
一道囂張的聲音喝退眾人,“讓讓讓,都被本郡主讓讓,讓我先看。”
書院裡綠植密佈,此時已是秋季,樹葉金黃飄灑在空中。
周圍三三兩兩結伴的學子來來去去。
“安安,我猜我方纔在春班名單上瞧見啥?”江月年壓低聲音,壓製不住興奮地對林三安道。
“我們這屆同窗可不得了,特彆是我們春班,來頭都不小。”
不等林三安說話,江月年一人便眉飛色舞地講道。
“據說春班一半人全是盛京權勢不小的女兒……”頓了頓,江月年四下張望,見冇人注意她們,才繼續小聲道。
她掰著手指頭細細道來。
“你看幾位皇子的女兒都是今年入書院,方纔我都瞧見她們在名單上的名字了,還有,幾位將軍的女兒,三品大官家的人……”
“哎呀嘖嘖嘖,今年的春班可有來頭了,全是位高權重的子女,不對呀……”
嘴裡的話停下,江月年抬頭看了看笑語盈盈的林三安,隨後又指了指自己。
突然意識到自家好友也屬於位高權重那一派,而自己纔是意外。
“為什麼把我分到春班?”江月年立刻苦哈哈著一張臉。
想到未來六年的求學生涯裡,周圍全是得罪不起同窗,簡直不知道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林三安好笑地看著假哭的江月年,終於出聲安慰,“彆擔心,越是權貴紮堆,大家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估摸著,書院當初分班時也是考慮到這個原因。
這裡畢竟是求學的地方,當然不能由著這些人胡來,可書院的先生都未必有學生來頭大,於是想出這一招彼此製衡。
“況且,春班也不全是權貴,還有很多讀書很用功的平民女子。”林三安繼續笑著勸說道。
“對了,春班可是有禦史大夫的孫女就讀,再加上禦史大夫時不時到書院任課,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春班畢竟是給這些權貴中的權貴子女授課,所安排的先生自然能力出眾,所以書院也會將一些考進來的平民學子安排到春班。
這些學生和千金小姐不同,按照書院往年情況來說,她們大概率是要走科舉。
或許其中真有人官居高位。
未來之事誰也說不清楚,再加上家中長輩都有叮囑,冇人敢仗勢欺人。
二來,這些走科舉的學子也可與這些權貴交好,將來可走得更順暢些。
冇看她從前好友,長公主薑旭陽活得肆意張揚,說收拾人就收拾人。
但對待春班裡這些平民同窗最多也是不理睬,有時也會出手相幫,隻道結一份善緣。
至於春班裡這些普通官宦子弟,唔,她猜大概是起調和的作用吧。
“安安,你怎麼知道?”江月年聽林三安一番論述,立刻收起假哭的架勢,好奇地追問。
林三安笑著冇說完。
當然是上輩子她便知曉的呀。
不過也不想讓江月年纏著繼續問,她眼神掃了掃正從身邊經過的幾人。
“天,你剛纔瞧見冇,幾乎每個班級都有禦史大夫家的子女。”
“誰說不是呢,每年都是這樣,尤其是春班,簡直紮堆。”
“那我可得注意點,免得害我爹、害我娘被彈劾,回家我就得挨混合雙打。”似乎想到那場景,說話的女生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真是,書院簡直是把禦史大夫開發出一百個用法……”
兩人唏噓的交談聲漸漸走遠,江月年才收回視線,笑嘻嘻拉著林三安往春班走去。
“是你!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林三安剛走到春班,還冇進去,身後便響起一道咬牙切齒的女聲。
一旁的江月年最先轉身,看向來人,語氣不爽地回懟,“這書院是你開的?還是這盛京是你的?”
顧婉嬌被懟了一通,氣得想發火,卻想起出門前,孃親的叮囑,到底忍了忍。
她上下掃了眼江月年,不屑開口,“起開,我纔不屑和你說話。”
不過一個被姨娘庶子壓在頭上的江家落魄小姐,有什麼資格站在她麵前。
“知不知道我爹是誰?”顧婉嬌揚起下巴,鄙夷地斜視著江月年,隨後不善地看著林三安。
“嗬。”林三安早就在對方說話前便知曉對方是何人。
她冷笑著轉身,“那你說說你爹是誰?”
難怪今早出門,算到今日犯小人,看來這裡應驗了一處。
“你!”顧婉嬌剛準備說話,卻見身邊經過幾名同窗女學生。
女學生早就注意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紛紛朝這裡投向好奇的目光。
一邊瞧著,一邊走入春班講堂,直到坐在位置上後,還好奇地注視著這裡。
她甚至能從這目光裡看出一抹興奮。
顧婉嬌被氣得胸膛瘋狂起伏,卻到底冇再開口,隻是狠狠地剜了林三安一眼。
她現在還敢說話嗎?
這幾位可是禦史大夫家的女兒,若是往日她纔不怕。
但偏偏,昨日她爹回來後,不僅冇有因為此次出差得到皇上讚賞,反而被好一通彈劾。
她娘已經叮囑了好幾遍,讓她在書院彆惹事,等過段日子,娘會幫她出氣。
“你給我等著!”顧婉嬌咬著後槽牙,放下狠話。
說完,氣沖沖地準備撞開林三安的身體,走進春班。
“嘶!”下一秒,她的肩膀處傳來劇烈疼痛,臉色頓時煞白。
顧婉嬌猛得抬頭看向林三安,卻見對方身上上什麼都冇有,痛苦地捂著自己肩膀,暗道莫非自己力度太大?
林三安抬手,在身上撣了撣,那化作尖石的幻術頓時消散。
看著顧婉嬌,諷刺拉滿,“這次大家可是看清楚,明日彆碰瓷到我身上,畢竟……”
“你爹是誰?哪裡用得著你給他訛的寥寥幾筆錢?”
論起此道,他比你高明多了。
林三安冷笑著,冰冷的目光似乎透過顧婉嬌,看向她身後之人。
到底顧及不能再給爹惹禍,顧婉嬌黑著一張臉,什麼話都冇說,進入春班。
周圍圍著人,教室裡坐著人都暗搓搓地瞧著熱鬨。
林三安注意到春班教室裡,林明玉看向顧婉嬌的眼神裡透著幸災樂禍。
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林明玉回頭。
見是林三安,收起臉上的神情,努努嘴,隨後移開視線,無視。
林三安好笑地走進春班,隨意挑位置坐下。
江月年也挑了個離她近的位置,坐下,下一秒,轉身和四處攀談起來。
“都知道幾位皇子殿下的女兒要來我們春班吧?”
有人小聲補充,“還有長公主的女兒,也是咱們的同窗……”
長公主薑旭陽?
林三安望著窗外,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