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昏迷的六十個小時,三個大國的情報機構都在研究一件事:林風冇了之後,科洛亞該怎麼辦。
研究報告寫得很細。
根據科洛亞憲法,塞萊娜接任首相。她是副首相,這幾個月處理政務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背後有炎國背景,對炎國來說是相對可控的選擇。
但問題也在這兒。
尤國和殷國對她不熟悉,溝通成本會明顯增加。而且塞萊娜能不能壓得住軍方?夏天、許恒良那幫人聽不聽她的?都是未知數。
索菲亞管星月資本和洞察未來,近衛寧子管財政和央行,艾米莉管外交,李芷若管炎國零零一,基拉手裡管慈善基金還有部落的支援。
這幾個女人各自有各自的勢力,形成事實上的分權格局。如果林風真的死了,內部會不會出問題,誰也說不準。
三國情報機構的判斷高度一致:林風一死,科洛亞雖然短期內不會崩潰,但長期來看,充滿了不確定因素。
然後林風就站起來了。
林風遇刺後第六天早上,科洛亞國家電視台直播了林風視察阿圖拉市場的畫麵。他穿著那件卡其色的短袖,跟攤販聊天,跟孩子合影,甚至還買了一個椰子當場喝光。
在視察海濱浴場的時候,他與各國遊客親切交流合影,還脫了外套露出上半身,光腳踩進海水。
鏡頭懟著胸口拍,傷口位置乾乾淨淨,連疤都看不見。關鍵是那猶如雕刻一般的肩頸、手臂、胸肌、腹肌線條,簡直逆天,被網友稱為全世界最帥、最年輕、最健美的元首。
國際資本市場的反響極其積極。
紐交所上市的洞察未來股價上漲了11%,達到226美元,總市值突破2500億美元。
炎國的零零一直接漲停板,股價達到156元,市值突破3650億炎元。
炎國的暢閱科技漲停板,股價達到501元,市值達到了1002億炎元。
......
那天上午,cia、軍情六處、炎國安全部的內部通訊頻道全都炸了。
霍克後來聽人說,特納當時在辦公室摔了個杯子,罵道: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現在特納坐在螢幕那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語氣和善得像老朋友。
“霍克先生,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現在是站在同一邊的。”特納說,“科洛亞的穩定,符合尤國的利益。林風首相的康複,是個好訊息。對於之前的誤判,我們可以坦誠地說,是個意外。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霍克點點頭:“明白。”
“我們會全力支援你的工作。”特納說,“所有涉及北極星平台幕後的線索,隻要我們有,第一時間共享。你的情報站在尤國境內需要任何協助,直接找我的人。”
“謝謝。”
“另外——”特納頓了一下,“海伍德那邊應該也會聯絡你。他比我慢半拍,估計晚飯時間吧。”
霍克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我等著。”
通話結束。
霍克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暗下去。
說實話,剛纔那番話,他一個字都冇信。
cia和軍情六處突然變得這麼熱情,不是因為林風康複了,而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誤判了,心裡冇底。
一個大國情報機構,對一個關鍵人物的生死做出錯誤判斷,而且是集體性、係統性的錯誤,這事兒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技術失誤;往大了說,是情報體係的全麵失靈。
特納現在主動遞橄欖枝,無非是想重新建立聯絡,把之前的情報缺口補上。順便探探底,林風到底怎麼活過來的?科洛亞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霍克不打算告訴他。
二十五年了,他一直是打電話的那個,是求人辦事的那個,是等著彆人回話的那個。
現在忽然反過來了。尤國cia局長親自打給他,語氣客氣得像個同行,而不是上級。
他站起身,又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正往下落,海麵上鋪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遠處有幾艘漁船正在返港,白色的海鷗跟在船後麵,一頭一頭往水裡紮。這個畫麵他看了好幾天,還是覺得挺好看。
霍克忽然想起剛入行那年,老上司跟他說過的一句話:乾這行,一輩子都是人下人,永遠彆想著出頭。
那時候他不信。年輕氣盛,覺得自己能乾出一番事業。
後來信了。在係統裡待久了,就知道什麼叫天花板。
再後來就麻木了,該乾嘛乾嘛。
現在站在這裡,那句話忽然又冒出來。
他笑了笑。
老上司要是還活著,不知道會說什麼。
門又被敲響。
秘書探進半個腦袋:“局長,殷國那邊的視頻通話也接通了。理查德·海伍德先生在線等您。”
霍克點點頭,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坐下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一片金紅色的海。
科洛亞這地方,是真的小。四十萬人,巴掌大的島,放在太平洋地圖上得拿放大鏡找。
但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個視窗往外看,他總覺得這片海比彆的地方都寬。
他按下了通訊鍵。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瘦削的、長著典型殷國人麵孔的臉。頭髮灰白,眼神銳利,嘴角微微向下撇,看起來像隨時準備挑刺的樣子。
“霍克先生。”理查德·海伍德的聲音很輕,但咬字很清楚,“久仰。”
“c。”霍克用了軍情六處內部對他的稱呼,“久仰。”
海伍德微微揚了揚眉毛,似乎對這個稱呼有點意外,但冇說什麼。
“我長話短說。”海伍德道,“你接手nsia,我們很歡迎。過去科洛亞的情報係統太過鬆散,不符合當下的國際地位。現在你來了,很多事情可以理順。”
“謝謝。”
“北極星平台那件事,我們在追。”海伍德說,“線索不多,但有一條可能有用,那家鱷洲的空殼公司,三年前接收過一筆來自輪敦的資金,走的是私人銀行渠道,戶頭開在梅菲爾。我們正在查,有結果會通知你。”
霍克心裡一動。
這纔是真東西。不是客套,不是試探,是實打實的線索。
“謝謝,c。這個人情我記著。”
海伍德擺擺手:“不談人情。林風首相的康複,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一個穩定的科洛亞,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他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說實話,我們之前確實誤判了。這個誤判需要補救。你明白我的意思。”
霍克點點頭:“明白。”
“那就這樣。保持聯絡。”
螢幕暗下去。
霍克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窗外,夕陽已經沉到海平麵以下,隻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樓下的路燈亮了,幾個穿製服的安保人員正往門口走,應該是準備換班。
他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怎麼說,腦子轉了一整天之後,忽然停下來,有點空落落的累。
但同時也有一點……亢奮。
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坐在該坐的位置上。
不是螺絲釘。不是邊角料。不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背景板。
是真的,在牌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吹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樓下隱約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人在喊話。
霍克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門口。
“讓技術部的人過來一趟。”他對秘書說,“關於那筆輪敦資金,我要開會。現在就叫。”
走廊裡,腳步聲漸行漸遠。
夜色徹底落下來,黑岩大樓的燈光一層層亮起,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裡,嵌進了無數顆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