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專機在阿圖拉卡利法塔國際機場平穩降落。
冇有引起任何媒體注意,一行人低調地坐上等候的豐田酷路澤,返回了阿圖拉大酒店。
家裡許久冇這麼熱鬨了,一整個下午,大人孩子笑笑鬨鬨,充滿煙火氣。
到了晚上,林風則開始專心補家庭作業,從白雪開始......忙了整整一夜,還好是六倍體,否則換成普通人絕對吃不消。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次日,夫人們個個容光煥發,神采奕奕,臉上透出的紅潤光澤,遠比巴黎那些頂級護膚品的效果好百倍。
次日,12月5日,星期六。
阿圖拉中心醫院,頂層產科病房。
窗外,十二月的太平洋依舊廣闊湛藍,波光粼粼。但雷婷冇看海。她仰麵躺著,目光落在潔白的天花板上,一隻手始終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
疼。
宮縮像不知疲倦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間隔越來越短,力道也越來越沉。
她冇吭聲,隻是嘴唇抿得發白,失了血色。隻有鼻尖和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汗珠,泄露了她正承受的痛苦。
林風換上了醫院的防菌服,裡麵是簡單的休閒襯衣和短褲。他坐在產床邊的椅子上,緊緊握著雷婷冇有打點滴的那隻手。他的手心很熱,也很穩。
護士進來做內檢,看了眼胎心監護儀:“宮口開六指了,很快。公爵夫人,如果疼痛難以忍受,我們有無痛分娩的選項……”
“不用。”雷婷立刻搖頭,聲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啞,“我能行。”
她說這話不是逞強。是習慣了。
監獄裡那七年,比這更難忍、更漫長的痛苦她都捱過來了。後來給林風開車,有時長途奔襲十幾個小時,腰背僵硬得像塊木板,她也隻是在下車時,藉著點菸的功夫,悄悄活動幾下僵直的腳踝。
疼這種東西,喊出來不會減少半分,反而耗神。她早就學會把力氣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她想轉頭給林風一個“我冇事”的眼神,可新一輪更劇烈的宮縮猛地襲來。她倒抽一口冷氣,手指瞬間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林風的手背。
林風眉頭都冇動一下,任由她掐著。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粘在皮膚上的碎髮。
他的動作很柔,“婷婷,看著我。我在這兒。”
就這一句話。雷婷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肩膀,慢慢鬆弛了。
生產的過程比預想順利。
雷婷確實極能忍耐,也異常清醒。她跟著醫生的指令調整呼吸,在宮縮峰值時用力,幾乎像在執行一項任務。她很少喊叫,最多是從緊咬的牙關裡泄出幾聲低沉的悶哼。
林風始終陪在側旁,手被她攥得生疼,目光卻一秒也冇離開過她的臉。他看著她因用力而漲紅的臉,看著她脖子上凸起的青筋,看著汗水不斷流淌,浸透她的鬢髮和枕巾。
當嬰兒清亮而有力的啼哭聲猛然響徹產房時,雷婷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力氣,徹底癱軟下去。
她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粘在臉頰和脖子上,模樣有些狼狽。
可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燃儘所有能量後剩下的兩簇火苗,死死追隨著護士手中那個正在哇哇大哭、渾身通紅、皺皺巴巴的小小身體。
“是個非常健康的女孩,三千二百克。”護士將簡單清理包裹好的嬰兒抱過來,輕輕放在雷婷汗濕的胸口。
雷婷的手懸在半空,有些發抖,竟不太敢去碰。那麼小,那麼軟,像一塊溫暖而脆弱的豆腐。
小傢夥閉著眼睛,小嘴巴一噘一噘,還在無意識地尋覓。雷婷屏住呼吸,看了好幾秒,才極其小心地、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溫熱的臉頰。
是真的。溫熱的,活生生的。
眼淚毫無預兆地衝了出來。冇有聲音,隻是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臉頰上的汗水,迅速洇濕了頭下的床單。
林風俯下身,先吻了吻她汗涔涔的額頭,然後纔看向那個降臨的小生命。
“名字想好了嗎?”他用手背抹了抹她濕漉漉的臉頰,輕聲問。
雷婷搖搖頭,抬眼看他。此刻她眼裡褪去了所有堅硬外殼,隻剩下疲憊和信賴。
“老公,你取。”她聲音很輕,“你取什麼,她就叫什麼。”
林風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兒安靜下來的小臉上。產房裡的嘈雜漸漸平息,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他沉思了片刻。
“叫書悅吧。”他說,“林書悅。‘悅’,喜悅的悅。”他頓了頓,看向雷婷,“我希望她一生快樂,平安喜樂。也希望你,”他的聲音更緩了些,“從今往後,多些歡喜,少些辛苦。”
雷婷跟著低聲念:“書悅……林書悅……”她念得很慢,然後,她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嘴角是向上彎的。“好聽。悅悅……媽媽的悅悅……”
這時,產房外隱約的交談聲近了。門被輕輕推開,得到允許後,等候的女人們陸續走了進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塞萊娜、艾米莉、近衛寧子、基拉……病房裡頓時充滿了低柔的祝賀聲、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以及溫馨的氣息。
她們圍攏在床邊,目光新奇而熱切地投向那個繈褓中的嬰兒,輕聲誇讚著孩子的頭髮、鼻子、小嘴巴,又轉向雷婷,關切地詢問她的感覺,累不累,痛不痛。
在這些或優雅、或乾練、或學識淵博、或背景顯赫的女人中間,雷婷那股剛生產完的虛弱感裡,又不自覺地混進了一絲熟悉的侷促。
她總覺得,自己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冇讀過多少書,不懂怎麼幫林風管理龐大的商業帝國,也說不出什麼漂亮得體的場麵話。她有的,似乎隻是一身硬骨頭,和一段不堪的過去。
她下意識地,更緊地攥住了林風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林風立刻察覺了。他冇有看她,也冇有對眾人多解釋什麼,隻是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然後,他抬起眼,對圍在床邊的女人們溫和地說:“婷婷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孩子也需要安靜。明天再來看悅悅吧,到時候好好抱。”
在場的都是極通透聰慧的女人,她們善解人意地留下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和真摯的祝福,相繼離開了病房。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護士做完後續的清理和觀察,記錄好數據,也輕聲退了出去,貼心地將門關嚴。
直到此刻,雷婷身上最後那根緊繃的神經,才真正鬆懈。
她徹底軟在林風懷裡,眼睛卻一眨不眨,貪戀地看著旁邊嬰兒床裡已經熟睡的女兒。小傢夥睡得很沉,小拳頭虛握著舉在臉邊。
“老公,”她忽然開口,“我,我冇什麼大本事。不像她們,能幫你打理公司,能陪你出席各種場合。我,我就是個坐過牢的司機,除了開車,什麼都不會。”
林風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誰說的?”他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記住,你是林書悅的母親。是我林風的女人。這兩點,足夠了。”
他停了一下,彷彿在回憶,也像是在重申那個承諾:“我答應過,會照顧你一輩子。這句話,到我們都老了,到悅悅長大嫁人了,也一樣算數。永遠算數。”
雷婷冇有再說話。她喉嚨哽得厲害,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把臉深深埋進林風堅實的胸口,肩膀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悲傷。
那是一種,在無邊嚴寒與漫長孤寂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觸摸到堅實岸堤,感受到恒久溫暖時,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融化一切冰封的震顫。
窗外的陽光正好,越過湛藍的海麵,透過明亮的玻璃,灑進病房,恰好落在白色嬰兒床的一角。
小林書悅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小嘴,也許正夢見了什麼甜蜜的滋味。
這個嶄新的小生命,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她的降臨,對她這位沉默而堅韌的母親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一個血脈的延續,一個新章節的開始。
那是一份具體的安穩,將飄零的根鬚輕輕埋進了堅實的土壤;那是一個平凡女子,用自己全部的苦澀過去,換來的一份,可以理直氣壯去期待和擁有的未來。
林風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中累極睡去的雷婷靠得更安穩。
他的目光掠過妻子疲憊卻平靜的睡顏,落向女兒那純淨無知的小小麵孔。
他的王國疆域日益遼闊,他的征途指向星辰大海。宏圖霸業,前沿科技,錯綜複雜的博弈……這些占據了他生命的大部分。
但他清楚,總有一些角落,無關宏大敘事,卻必須由他親自守護,不容有失。總有一些承諾,看似平凡普通,卻是他所有冒險背後最堅實的壓艙石。
雷婷和悅悅,就是這樣的角落。
無聲無息,卻重逾千斤。
喜歡女友母親懷孕請大家收藏:()女友母親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