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孫源兩隻腳緊緊踩住木板床的邊緣，右手攥著短刃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條條繃起。\\n\\n他咬緊後槽牙，在黑暗中死死盯著那扇正在搖晃的單薄木門。\\n\\n絕不開門，更不能搭茬說話。\\n\\n木門外的怪物冇聽見迴應，開始發瘋。那東西用身子撞擊門板，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頂在門後的缺腿木桌發出難聽的吱呀摩擦聲。\\n\\n孫源強迫自己壓住粗重的呼吸。《回血養氣訣》的經脈執行圖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隨著他刻意放緩吐納頻率，小腹丹田處生出一團微弱的熱流。\\n\\n那股熱流順著四肢百骸遊走。白天放血造出來的嚴重虛弱狀態被這股氣血之力死死頂住。他雙手護在胸前，運轉起五禽樁功，藉此抵抗從門外吹進來的陰寒風邪。\\n\\n門外的撞擊聲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眼看撞不開，那怪物換了套路。\\n\\n一陣尖銳刺耳的撓門聲響起。有鋒利的東西正在用力摳挖木頭。木屑掉在泥地上的動靜鑽進耳朵。\\n\\n孫源後背全是冷汗，裡衣貼在皮肉上又潮又冷。\\n\\n後半夜，養屍峰的山頭起風了。遠處的深淵懸崖底下傳來幾聲怪鳥叫。門外的東西停下動作。\\n\\n啪嗒，啪嗒。\\n\\n粘膩的赤腳踩泥水聲慢慢走遠，最終消失在院外。\\n\\n一夜枯坐。直到第一縷晨光順著破爛紙窗戶照進屋裡，孫源才鬆開手裡握了一晚上的刀。\\n\\n他大口喘著氣，甩了甩兩條麻木的腿。站起身，把堵在門口的石頭塊一塊塊搬開，挪走缺腿木桌。\\n\\n拉開房門。晨風撲麵。\\n\\n門板外麵留下三個暗褐色的血手印。木頭被利爪掏出幾道指頭深的深溝，溝縫裡還夾著黑紅色的碎肉。\\n\\n孫源用鞋底蹭掉門檻外麵的泥腳印。\\n\\n院子外麵的小路上走來一個人。王石頭手裡提著個破竹筐，打著哈欠走近小院門。他一邊走嘴裡一邊唸叨：“這荒院子邪門透頂。今兒個又得往後山扔一具屍體，這倒黴差事啥時候是個頭。”\\n\\n王石頭前腳剛邁進院子，抬頭正好迎上站在門口的孫源。\\n\\n王石頭兩眼溜圓，手裡提著的破竹筐啪嗒掉在地上。\\n\\n“你小子還喘氣呢？”王石頭快步上前，抓著孫源的胳膊捏了兩下。手底下能摸到實實在在的熱乎勁。\\n\\n“命硬啊老弟。”王石頭咧嘴笑了，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孫源肩膀上，“昨個兒夜裡聽見這邊有動靜，我還尋思天亮帶人來抬你去亂葬坑填土。”\\n\\n孫源順勢抱拳，臉上堆起笑意：“全靠石頭哥昨天下工的時候提點。小弟回屋就把門窗頂死，連氣都不敢大聲喘，總算是熬過來了。”\\n\\n他轉身跑回屋子，從角落的破水缸裡舀了一水瓢清水，找個豁口陶碗倒滿。他拿袖口把碗邊擦得乾乾淨淨，雙手捧著遞給王石頭。\\n\\n“石頭哥，跑這一趟口乾了吧。條件簡陋隻有冷水，哥哥潤潤嗓子。以後在這養屍峰上討生活，還得哥哥你多給咱新來的指條明路。”孫源言辭懇切，江湖裡的那套人情世故拿捏得很穩。\\n\\n王石頭接過豁口碗，一口乾了半碗水，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n\\n“你小子會做人。”王石頭左右看了一眼，走到院牆根底下的爛木樁子上坐下。\\n\\n“你不知道，昨夜除了你這院子有動靜，大通鋪那邊也出事了。”王石頭壓著嗓門，“有個新人半夜起夜去尿尿，冇聽勸跑出去了。天亮的時候，大夥隻在茅坑外麵找到小半截大腿。”\\n\\n孫源聽到這兒，走到王石頭旁邊靠牆蹲下：“石頭哥，這也太邪乎了。昨天剛來的一批人，熬藥不合格就被打死幾個。照這麼折騰，冇幾天人不就拚光了？”\\n\\n王石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n\\n“可不是嘛。上麵根本不拿咱們當人養，就是一群會喘氣的耗材。”王石頭掰著指頭算賬，“你住的這院子，上個月就換了四波人。全進了行屍的肚子。昨天為何去山下弄你們這三十多個來？前頭那批老夥計死絕了，抓你們來填坑補缺。這雜役更新換代極快，冇人能活過三個月。我聽說啊，這晚上的行屍，是那些人故意放出來的。說是，給練練手。”\\n\\n孫源脊背生寒。\\n\\n必須掌握底牌。手裡冇攥著傢夥事，明天誰死還不一定。\\n\\n“石頭哥，我看你走道路子穩當，虎口還結著老繭。你在進山前練過外家拳吧？”孫源順水推舟拉近關係。\\n\\n王石頭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乾：“眼光夠毒的。早年在凡俗界，我是鏢局裡喊趟子的。走南闖北也見過點風浪。誰成想走背字，被初聖宗抓了壯丁弄進魔窟裡。”\\n\\n“既然大家都是苦命人，哥哥你能在上麵撐三個月不倒，手裡肯定有保命的手藝。”孫源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石頭，“哥哥給老弟透個底，咱們大夥在這裡頭，拿啥防身最管用？”\\n\\n王石頭看著孫源那副誠懇請教的模樣，點點頭。\\n\\n“我看你順眼，給你交個實底。”王石頭指著孫源腰間插著的匕首，“你帶刀防身對付人行。要是碰上發狂的行屍，你刀子全捅進去它都不疼。對付邪祟臟東西，得用專門的物件。”\\n\\n“去哪弄這些物件？”孫源順竿爬。\\n\\n“拿錢換。”王石頭搓了搓兩根手指頭。\\n\\n還冇等孫源細問。\\n\\n噹噹噹。\\n\\n山頭敲響了沉悶的大銅鐘。迴音震得整座山頭嗡嗡直響。\\n\\n王石頭臉色變了，一把抓起地上的竹筐跳起來：“點卯上工了。去晚了要挨鞭子抽。”\\n\\n孫源把短刃往褲腰裡塞緊，快步跟在王石頭後頭往山腰跑。\\n\\n新的一天繼續重複昨天的流程。\\n\\n熬藥房裡滿是血腥味和黑油燒出來的毒煙。陳圓今天坐在藤椅上監工，一言不發。新人們個個麵如死灰。\\n\\n孫源用烤熱的刀子在左手手腕上劃開一道新口子。鮮血流進豁口瓷碗裡。加上昨天失血還冇補回來，他身子晃了兩下，全靠腿部肌肉繃緊才站穩。\\n\\n李狗蛋依舊穩定發揮。他閉著眼睛拿著小戥子稱量藥材分量，嘴裡唸叨著克數，分毫不差。\\n\\n兩個時辰的高溫熬煮。\\n\\n毒煙嗆的孫源兩眼發黑。就在他把熬好的血紅色黏稠糊糊裝進陶罐裡時，視線前方彈出幾行文字。\\n\\n【修仙百藝：煉丹師】\\n\\n【條件一：煉滿一千次藥，進度：2\\/1000】\\n\\n條件進度增加，這是在這個地獄工廠裡唯一讓孫源看到希望的念想。\\n\\n下工交差。今天又有三個熬藥失敗的新人被管事拖去後山餵了行屍。慘叫聲聽得所有人兩腿打戰。\\n\\n負責統計的年輕雜役給順利完成活計的人發下小塊竹片。這就是養屍峰用來記錄勞作的貢獻點竹籌。孫源手裡攢了兩塊。\\n\\n下工後，大通鋪的雜役們拖著乾癟的步子往回走。\\n\\n孫源在岔路口攔住王石頭。\\n\\n“石頭哥，今兒這工乾完了。咱們手裡這兩塊破竹片子，能去哪裡換點實用的物件防身？”孫源顛了顛手裡的竹籌。\\n\\n王石頭探頭往路兩頭看了一圈，見冇管事的人跟著，壓著嗓門招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