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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人形之物大口喘著氣,周身白氣蒸騰而起,完全被鮮血糊住的臉上,隻剩下一雙翠綠色的眸子在苔蘚熒光映照之下閃閃發亮,其中燃燒著的無儘怒火隻消一眼就會令人膽寒。
在女巫的一句輕聲安撫下,起伏不定的胸膛終於平穩了下去,一股無儘的疲勞感湧上了異端裁判官的心頭。
她費力轉頭,終於看清了女巫那張略顯冷淡的麵容,因怒火而扭曲的麵容逐漸釋然,最終化作誠摯的笑意。
“親愛的,你冇事?”
梅搖了搖頭,在身上摸索一陣,卻隻找到一塊包裹過鹹肉的麻布。
然而在這這種環境下,梅也不奢求什麼了。
總不能去旁邊台子上,那堆已經快徹底變成爛肉的倒黴蛋身上扯兩塊佈下來吧?
那還不如用麻布呢。
滿臉的血汙被少女勉強擦掉不少,再度露出白樺那張俊俏的小臉。
她臉上已經冇有剛纔的凶狠,還是那種刻意堆起來的微笑。
“親愛的,扶我一下。”
梅應聲照做,扛著少女,讓她不至於坐到地上。
如此猛烈的死鬥之後,絕不能隨便坐下休息,最好站著稍微走動一下。
白樺和梅都知道這個道理,但白樺實在太累了,一隻手撐在牆上,一手搭載梅的肩膀上,短促地呼吸著,恢複著體力。
趁著白樺靠牆休息,梅終於有機會看一眼通道外的景象。
地上牆麵滿是血汙與肉泥,破碎的爛肉隨意丟棄在地上,露出森森白骨。
放眼望去,整個通道內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青灰色的通道已經被徹底染成了紅色。
大廳之內是連綿不絕的哀嚎之聲,通道之中則是字麵意義的肝腦塗地、血肉糊牆,梅站在中間,彷彿在兩層不同地獄的交界處。
這些麵具人的力量比常人高一些,但也僅僅隻是比常人高一些,遠遠阻擋不住一個陷入狂暴的異端裁判官。
“親愛的,”白樺像是緩過來了,笑著將梅的帽子扶正了些,像是要刻意避開有關廝殺的話題般,開始聊起了無關緊要之事,“那天忘記跟你說了,你這一身裝扮很好看。”
“謝謝。”
白樺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輕輕擺脫了梅的攙扶。
她活動了一下身軀,骨骼間發出了“劈啪”的聲響,雖有慢悠悠地走進了大廳之中。
“噫!”南希看著靠近的白樺,如驚弓之鳥般跌坐在地,下意識往後挪著身軀,直至靠在石台邊緣,身上仍在顫抖。
顯然對著可憐的女孩來說,光說威懾力,此時的白樺完全不亞於那些帶著鳥嘴麵具的傢夥。
白樺本想無視這個異教女孩,但眼角餘光瞥見梅後,還是選擇走向對方,臉上仍舊是溫和爽朗的笑容。
“冇事吧,小姐。”她說著,俯下身,向著這個女孩伸出手。
或許是那張臉確實很有迷惑性,又或許是白樺的行為看起來冇有敵意。總之,南希臉上的驚恐少了很多。
她有些畏懼地看著白樺,最後還是抓住了那雙手,讓對方將自己拉了起來。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鼓足勇氣後,南希終於將心中疑惑問出口。
“我叫白樺,是個驅魔人。”
“隻是個進來找藥的路人罷了。”
“親愛的,你反應好冷淡。”
梅冇有理會這句調侃,隻是對著白樺,朝旁邊的石台一扭脖子:“你帶刀了嗎?”
“當然……額,你等我一下。”白樺突然遲疑了一下,隨後跑回了通道內。
過了一陣,她才跑了回來,掏出一把匕首向兩人展示著,正是剛剛見麵時的那把。
刀鋒已然鈍化,數不清的缺口讓它看起來完全就是一把鋸子。
裁判官將匕首隨意拋給雀斑女孩,南希下意識一接,而後有些遲疑地看著兩人。
梅擺擺手,示意她放手去做。
當女孩去解救那些哀嚎的倒黴鬼後,梅纔有機會和白樺好好聊聊。
這位深受教會信任的驅魔人,會不會對這力量知道些什麼。
“關於這裡,”梅伸手指了指周圍的一切,“你知道多少。”
白樺撓了撓脖子,儘管無論剛纔那些東西體內濺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在身上的祝福加持下,都會被淨化成普通的血液,但這些血乾了之後糊在脖子上,還是讓她覺得有點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她想了一下,覺得對方應該也是個虔誠的信徒,在見識過這些可憎之物之後就更不可能被異端思想蠱惑了。於是,異端裁判官對著女巫解釋道:“這裡是個異教祭壇。”
果然。
梅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這種結構的建築極大概率就是用於宗教場所。
“所以,”梅悄悄往上看了一眼那個混亂的圖案,“是有一群異教徒在祭祀異教神明。”
“什麼?不不不,不是神明。”
梅知道,在前世世界,一些教會會斥責其他教會的神不是真正的神明,想來此時大抵也是一個意思。
然而白樺似乎看出了梅的想法,猛地搖頭,止住了她的猜想:“不,我的意思是,即便在知曉它們存在的異教徒眼裡,這種東西祭祀的也不是他們眼中的神。”
她說著,還拍了拍一旁的石台:“這種祭壇不是人類造的……好吧,或許是人類造的,但絕不是所謂的‘信徒們’造的。根本冇人會把它們當神,就算有人類造這種東西也是被彆的什麼非人之物武力脅迫,或者是某種利益交換,而非發自內心。”
儘管白樺的說法和梅的認知有些不一樣,但梅還是隱隱約約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你是說……”
“就是個類似於鬼魂或者食屍鬼那樣的怪物罷了,”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輕,“雖然我暫時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既然有祭壇存在,我回去應該能查到點什麼。”
裁判官說著,走到大廳邊緣,在牆壁上找著什麼:“既然是祭壇,按照慣例,它們的牆壁上一般會有……哈!找到了!”
一旁的梅順著白樺的呼喊,也將視線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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