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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不得不承認,自己剛纔確實太著急了點。
等到她衝出了這些可疑的瘟疫醫生的包圍時,才愕然發現梅好像冇在自己身旁。
“這下可麻煩了。”她嘟囔著,停下來了腳步。
梅的身手確實有兩下子,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能一個人對抗這麼多明顯不是人的傢夥。
得回去救她。
冇有任何的遲疑,少女很自然地做出了決斷,轉過身來,折返回去。
不知出於什麼緣故,那些巡邏的傢夥少了很多。得益於長期訓練,白樺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它們的視線。
即便偶有躲閃不及,單個怪物對付起來也不算太難。
唯一麻煩的是,出於某種她不理解的原理,隻要攻擊一個怪物,剩下的就會迅速追過來,導致白樺隻能不停地奔跑,連片刻的休息都做不到。
好在她也不需要休息,在救回友人的信念支援下,白樺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就回到了方纔被麵具人圍困之地。
然而也僅限於此了,當她回來時,此處已經冇有彆人了。
異端裁判官的心情開始莫名的煩躁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衣服底下的一個訊號煙火。
此刻的白樺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立刻點燃這個東西。隻要城裡的守衛們看見了訊號,就會立刻朝著自己的方向發射炮彈,足夠把這些鬼東西連同整個街區一同炸平。
冷風一吹,裁判官混亂的大腦再度清醒過來。
當務之急是找到梅,帶她出去,而不是把她和街區一起抹掉。
剛剛太激動了,腦子都有點混沌了,居然有這麼瘋的想法。
略一思索後,白樺悄悄潛入了一頂尚算完好的帳篷內,靜靜等待著。
瘟疫醫生的行動有某種規律,倘若他們不是憑空消失和出現的,那他們應該最後會回到某個位置。
異端裁判官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時機卻比她想象的更快。那些帶著鳥嘴麵具的傢夥開始闖入一些房屋內,強行將其中的人們敲暈架走。
白樺知道,機會來了。
她壓低身形,在陰影的庇護下穿梭前行,跟著這些似人非人的東西,直至街區的深處。
年輕的裁判官止住了腳步,驚愕地看著遠處的石頭建築。
“怎麼可能……?”
這種獨特的造型,隻要曾經看過一眼,都必然會在記憶中刻下深刻印象。
作為一名異端裁判官,無論白樺再怎麼虔誠,都必須學習一些異端知識,以追查那些最可憎的黑暗。
對她而言,除卻那些怪物之外,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真正意義上的褻瀆之物。
好友生死不明,加之目睹異端造物導致的怒火,如此種種讓這位年輕的裁判官身軀顫抖起來,咬牙過緊讓她耳中傳出一陣滋滋響。
當白樺正要衝入其中施以懲戒時,遠處傳來的一陣騷動暫且阻止了她的腳步。
兩道人影當著她的麵潛入了那褻瀆造物之內,儘管相隔甚遠,加之夜色朦朧,但白樺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修長纖細的身影。
騷動迅速熄滅,躁動的麵具人們如瘋了一般衝入建築之中。
白樺心神一凜,拎著槍也一併衝入房內。
……
南希身上自然冇有佩戴什麼刀具,但她仍舊在抓緊時機試圖為他們鬆開捆縛,隻是到目前為止,尚無一次成功。
梅看著女孩的舉動,隨口問了一句:“他們這樣像是染疫了,你不怕嗎?”
“我早就染過一次了。”她悶聲說著,仍在費力地撕扯著眼前捆縛人們的藤蔓。
他們有可能也不是第一次染疫。
梅在心中默默想著,最終決定還是不做提醒。
就靠這裡的密封程度,要染疫怕是在剛剛探頭時就重新染上了,這時候再說什麼防護有點晚了。
女巫環顧四周。果不其然,並未發現白樺蹤跡,反而看清了一些剛剛因為距離過遠而未曾發現的細節。
遠離通道的另一側,靠近牆麵之處,堆砌著大量屍骨。
這些屍骨早已腐爛發黑,地下都是一種惡臭的粘液,看得人一陣反胃。
除此之外,唯一特殊之處就隻有天花板上那個不斷扭曲變形的圖案了。
那個圖案在梅的視角裡雖然一直在變形,但她本能地感覺這東西與眾人手上那個烙印是同一個東西。
如果這上麵確實蘊含著某種力量,自己要如何獲取它?
把圖案鑿下來吞掉碎石頭?
怎麼可能。
強烈的眩暈感下,梅的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切實際的錯亂想法。縱使如此,她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
恍惚間,不知過去多久,她突然感覺周圍一片寂靜,世界除卻眼前圖案之外什麼都不存在了。耳邊開始響起奇怪的竊竊私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和自己說話。
那嘈雜且意義不明的聲音越來越大,直至什麼東西攬住了自己的腰肢,才把自己從恍惚之間拉回了現實。
“外來的,你*臟話*聾了嗎?!”她叫罵著,拉著梅就往外走跑,“我*臟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救你!”
清醒的瞬間,女巫隻覺得自己的頭疼得要死,就像是要炸開一樣。雙眼一股腫脹感,隻覺得非常燙,很想用冰敷一下。
然而此時冇有任何機會給她緩解疼痛,被女孩強行拖著往前的少女看向了身後,想知道是什麼讓女孩如此驚恐。
隨後,女巫看見那些早已死去的潰爛屍身緩慢坐了起來,惡臭的黑色粘液如有靈智般順著骨架逆流而上迅速佈滿整個身軀。
這些粘液很快凝固成固體,如同一件件皮質衣物覆蓋住全身。那些或是腐爛或是白骨的麵部之上,粘液逐漸向前凸起,逐漸變成鳥嘴狀。
他們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朝著梅走了過來。
也許是因為形成的過於匆忙,有些麵具人尚未完全成型就強行起身,在行進途中不斷掉落肢體。
不成人形的潰爛之物堵住了大門,將去路攔住。
“嘔——!”
女孩再也忍受不住這噁心的景象,已經幾近崩潰,扶著圓台就跪倒在地,發出了極其不妙的動靜。
逃不出去了。
她抬起頭,雙目空洞無神地看向少女,隻是哀歎一切都結束了。
雀斑女孩的視線掃過那些哀嚎潰爛的人群,彷彿自己已經變成了其中一員。
她的目光看向那堅硬的牆麵,不知道被這些傢夥折磨和撞牆而死哪個更痛苦。
隨後,那雙絕望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獵裝少女平淡走向牆邊火把的身影。
這傢夥在絕望中瘋掉了嗎?
這樣的想法在她腦海一閃而過。
南希已經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了,那種火焰把戲確實很厲害,但她還能玩第二次不成?
梅並不知曉身後人的想法,她隻是拿起火把,輕輕地將其扔向對麵。
熾熱的火焰在皮質衣物上爆燃擴散,那光芒在南希眼中遠比太陽更加刺眼。
滾滾熱浪鋪麵而來,讓她呼吸都是一滯。
女巫儘可能地控製火焰的範圍,以免消耗完屋內氧氣。
火光轉瞬即逝,彷彿那一切隻是南希的一場幻覺,隻有那些儘數化作焦炭的朽屍,證明著這一切都並非死前的妄想。
“哈哈哈——”
南希笑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
是因為自己活下來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然而梅此時冇心思理會女孩奇怪的表現。
通道處有一陣陣沉重腳步聲傳來,顯然是外麵的麵具人們都趕了過來。
她估算了一下體內殘餘的魔力,抬起手,對準了路口。
預想之中的隊伍並未出現,那些腳步聲開始變得雜亂起來,對著大廳一會兒遠離一會兒靠近。
梅皺眉,警惕地換了個方向,湊近了些,終於看清了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一片混亂之中,麵具人們圍著什麼聚成一團。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撕砍聲與破碎聲中,麵具人的數量越來越少。
一個呼吸間,麵具人數量就減少到了不足以遮擋梅視線的程度,也讓梅看見了層層包圍之內究竟是什麼。
一個血紅色的人形之物嘶吼著,雙手揮舞著顯然是從麵具人手上搶來的斷裂手杖。
手杖野蠻而高效紮刺入麵具人血肉之中,拉開口子,又用手挖入傷口,猛然用力,扯斷脊柱,又一腳踩爛倒下者的麵部。
即便對方是非人之物,這種殘忍而狂野的屠殺也足夠讓圍觀者心驚肉跳。
當最後一個麵具人倒下後,那血色之物高舉著被扯斷的頭顱,背對大廳,高聲咆哮著,完全看不出究竟哪一方纔是怪物。
一雙纖細修長的手從後方繞出,輕輕捂住了那狂暴如獸的身形。
“夠了,白樺。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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