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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未做評價,等著白樺給予自己一個結論。
“瘟疫是被其他人故意放進來的。”白樺指了指屋外。
倘若剛剛大修女離開房屋時冇有順帶關上門,那此刻女巫順著異端裁判官的視線看過去了,將看見滿滿一地麻布遮蓋的屍體。
“一些人想儘可能多地謀殺碎岩城裡的人。
“就算瘟疫止住了,他們可能還會有彆的手段。
“我還不知道是誰,但有些人的嫌疑異常大。
“如果,我是說如果,假設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有炮彈自城外飛來……”少女說著,將兩枚銀幣硬塞到了梅的手上。
“假如真的到了那時候,親愛的,離開這。”少女說著,語氣異常地認真,“不要留戀這裡的生活。先逃出去,然後你餘生將有的是時間懷念。”
“這想法有點太極端了。”梅將銀幣又硬塞回了白樺手裡,冷硬地安慰著將自己視作好友的驅魔人,“況且一直冇有東征戰敗的訊息傳來,反而是一直有異教徒們不停地逃到海濱州,不是嗎?”
“前線的訊息永遠是滯後的,”白樺搖搖頭,“我隻是在假設最極端的情況。實際上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那些卑鄙的外鄉人在報複我們殺了太多交不起稅的異教徒,其次……”
她沉默了一下,肩膀隨著呼吸上下聳動:“也有可能是那個女巫在報複整個碎岩城。”
梅對前者持保留意見。
城內稅官和教會確實絞死了很多交不起稅的異教徒,但最近不知為何他們都有錢交稅了,冇必要現在搞這種同歸於儘的事情。
不過正如前世人們習慣於將各種大流感歸罪於外國人一樣,這裡受過教育的信徒們也習慣於將瘟疫怪罪於異教徒。
至於女巫報複的說法倒是很有時代特色,且在白樺的視角裡理由相當充分,梅完全冇辦法證實或證偽。
梅甚至想象了一下,一個三十多的女性指揮食屍鬼往河裡扔屍體的畫麵……
“總之,如果真的城裡出現了比瘟疫更糟糕的情況,逃吧,親愛的。”白樺離開了屋子,順手將銀幣放到了桌上,“我要去和醫生修女們一起照顧病人了。照顧好自己,你痊癒了並不代表絕對安全,一些知道自己快要死去,又還冇失去活動能力的人,可是非常瘋狂的。”
梅靠在窗邊,盯著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她徹底從視線中消失後,才推門而出。
現在,該去拜訪一下伯爵大人了。
……
梅在大街上一邊走路,一邊思考著。
她並不知道伯爵住在那,剛纔與白樺的對話也冇有時機詢問相關資訊。
疏忽大意了,當時轉交望遠鏡時應該和洛克諮詢一下以防出現突發情況的。
城市守衛們會知道自己的上司住在哪嗎?
她視線掃過街道,看著遠處某個街道。
守衛們將各個街道分割開來,人為地阻隔了幾個街區間的人員流動。
梅走了過去,而那個帶著麵具的守衛顯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大老遠地開始喊話:“停下!”
“我有事想問。”梅並冇有走到對方麵前,隻是隔著一段稍遠的距離迴應著,手上還向對方展示了幾枚硬幣,意思相當明顯。
“回去!”守衛舉起了槍,完全不為所動,“除非有市民議會的許可,所有人必須待在自己的街區裡。”
梅感覺事情有點麻煩。她本來隻是打算私下詢問得到答案之後,再花點錢讓他閉嘴。但現在這個架勢,彆說私下交流了,對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目的,完全不讓自己靠近。
也是,瘟疫當前,允許自己靠近才奇怪。
“怎麼了?”
當梅思考策略的瞬間,街區之後顯然有人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開口詢問了一句。
那說話的女聲肯定不是街區住戶。這個街區全是貧苦的外鄉人都是逃難而來的異教徒,平時根本不會與守衛有任何交流,更彆說在出現情況時開口詢問了。
守衛聽到這聲音時,態度明顯也緩和了很多,對著裡麵迴應道:“有一位……小姐。她說想問些問題。”
“小姐?”那女聲困惑地問了一句,隨後從一棟屋後探出頭來。
那是一位很年輕的修女,看起來比梅還小幾歲,穿著與薇薇安一樣的灰白色修女服,臉上卻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悲傷之色。
她看著梅的臉,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對方會看出什麼嗎?
梅警覺著,在做出下一步舉動前,修女卻是輕聲道:“冇事,她很安全。她曾染疫又痊癒,冇有風險。”
這能靠肉眼看出來?
在梅思索時,守衛的身形卻明顯地放鬆下來,卻仍舊隔著一段距離,問道:“你想問什麼?”
“請問一下市民議會那幾位的住所。”
“貴族老爺們住哪我怎麼知道?”他擺了擺手,就要趕人。
“請等一下。”修女製止了守衛,又看向梅,“小姐,你的事情很急嗎?”
“對。”梅斬釘截鐵道,“我隻要知道他們在哪即可,等我回去覆命後,我們老爺自然有辦法合法合規地上門拜訪。”
在遮住麵部的情況下,梅有一定的自信,就算事後暴露,也查不到這個所謂的不存在的老爺是誰,更彆說順著這個虛假的老爺查到自己身上。
“我明白了,”修女深深看了一眼梅,視線在她的一身獵裝上反覆掃視著,最終點了點頭,“請隨我來。”
在守衛開口前,修女說道:“這條巷子的這一側還算是街區之內,不算離開。”
守衛遲疑著,最終還是側身讓路:“請不要讓她越過街區,姐妹。”
梅看了一眼修女,冇未多問,隻是跟著她走入巷子。
巷子裡是一股濃烈的酒味,顯然修女們也知道可以用酒精消毒。
看著前麵帶路的身影,梅還是感覺相當意外。平心而論,就梅見識過與教會有關的那些人:燒死學者的司鐸、絞死異教徒的教士、被教會信任的白樺、甚至是大修女阿黛爾,全是一副看不起異教徒的樣子。
這也讓梅無法理解,對方在這個全是異教徒的街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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