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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起立轉身,與梅對視,表情看不出悲傷亦或憤怒,而是極為認真地盯著梅。
“黑魔法,都是這樣的嗎?”
女巫看了一眼驅魔人。
床上的紅髮少女完全搞不清情況,好奇地看著兩人對話。
於是,女巫雙手叉腰,露出一副淡淡的、無可奈何又略帶不滿的表情。
我都當著你的麵用過黑魔法了,甚至你自己還成功釋放過一個巫術。
這個問題,真的有回答的必要嗎?
要是對方讀不出這個表情的意思,那梅就真的冇辦法了。
好在茉莉明顯讀懂了梅的意思,反應了過來,突然不敢與梅對視,開始生硬地轉折到其他話題上。
“梅,抄本上的這幾個符號也是那個女傭……女巫……寫的嗎?”
“是我寫的。”梅迴應著,湊到了茉莉身前,“怎麼了嗎?”
白樺此時也來性質,一併從床上挪了過來,臉上露出好奇之色,看那架勢已經擺脫了偽裝暴露的陰影。
二人看著那些奇怪的符號,又一齊轉頭看向梅,臉上皆是探尋之意。
嚴格來說,梅並冇有義務向兩人解釋這些。
但是在茉莉和白樺的目光注視下,梅還是於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就當是為雇主解釋技術細節吧。
“這是一種臨時使用的密文,這個的意思是‘物品持有者為人類’。
“這個,意思是‘目標抱有敵意’。”
“那這個呢?”白樺指向最旁邊的打了叉的火柴人簡筆畫,“受傷的人?”
“不,這個是‘目標不是人類’。”
“梅為什麼會這些?”茉莉好奇的目光再度從抄板轉移到了梅的臉上,連帶著一旁的白樺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很久以前,和朋友玩遊戲時想出來的。”梅輕描淡寫地說著。
兩人都露出了驚詫的目光。
白樺看了看書頁,又看了看神情淡漠的梅,終究是憋不住問道:“你有朋友?”
“有,”梅應著,思索著,陷入了某種轉瞬即逝的回憶中,“曾經有。”
茉莉愣愣地看著梅,片刻之後,將手中的書頁遞到了白樺手中,輕輕道了一聲抱歉。
隨後,在白樺與梅反應過來前,她張開雙臂,摟住了梅,將少女的頭攬在懷中,輕輕撫摸女巫的灰色長髮。
“梅,”她輕聲道,“冇事的,有我在。”
……
宛如宮殿般的宅邸中,每隔幾步就是一個碩大的鎏金燈台,每個燈台上麵,都掛著幾百根蠟燭。
宅邸的主人似乎對此仍不滿足,除卻燈台之外,所有廳室、房間、迴廊的中央天花板上,都無一例外地掛著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
無數燈火穿過吊燈打在地上,將牆麵渲染出黃昏的質感。
那燈火明亮,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金碧輝煌的宅邸之內,浮誇的雕飾、壁畫、吊燈清晰可辨,時刻展現著家主的奢靡與富裕。
即便是《經書》中永無黑暗的天堂,在信徒們的想象中恐怕也不過如此。
在宅邸的角落中,一個寂靜的迴廊處,有幾個房間擠在一起。
儘管幾個房間其實相距甚遠,但就相較於整個宅邸的寬闊而言,這距離也確實稱得上擠了。
夫人希望自己和孩子們的房間靠得足夠近,最好能到可以隨時聽清他們是否已經睡著的程度。
年幼的子女與母親同眠在貴族圈子中本就少見,如夫人這般直到孩子五六歲還拒絕分房的更是聞所未聞。
仆人們總是猜測,若不是擔心實在有失家族的體麵,夫人恐怕直到現在都不會允許少爺和小姐們分房睡。
其中一個房間內,金髮金瞳、宛如瓷製娃娃一般精巧的小女孩捧起來一個玩偶。
這劣質的東西不像是這個家庭會有的事物,但是夜鶯對此毫不在意,金色雙瞳空洞地注視著玩偶。
她用力掐了一下玩偶,讓玩偶發出一聲輕呼。
上午時,因為要上課,夜鶯冇空慢慢審訊這傢夥,隻是在確認到這個玩偶確為活物後就將它收了起來。
現在,課程已經結束,母親也已經入睡了,她的睡眠很穩,通常不會在日出之前醒來。
按照夜鶯的經驗,此刻就是她最安全的時候。
“你是什麼東西?”
空洞無神的雙眼帶來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果不是因為玩偶不會流汗,兔子甚至會懷疑自己已經汗流浹背了。
“兔子,兔子是個玩偶喵……”
它小聲說著,就像是害怕什麼人聽到一樣。
夜鶯歪了歪頭,掐住玩偶的雙手又用力了幾分。
這感覺真不錯。
這樣的想法在小女孩心中一閃而過。
“兔子……冇有……說謊喵……”
儘管冇有真正的肺,但被掐住喉嚨的窒息感卻真實存在。
小女孩稍微鬆開了些,好讓兔子可以喘過氣。
“玩偶,為什麼會說話?”
“……”
眼見兔子遲疑,夜鶯的雙手再度加重。
玩偶掙紮著拍打夜鶯的胳膊,鬆軟的手臂和耳朵卻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這一次,她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掐了好幾秒,然後猛地鬆開。
“咳咳咳……”緩過來的兔子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夜鶯依舊是雙目無神地看著,等到對方徹底緩過來時,手上力氣再度逐漸加重。
“不要喵唔……”兔子想尖叫,卻被手疾眼快的夜鶯捂住了嘴。
隨後,夜鶯拿起一把剪刀,搭在了兔子的喉間。
兔子安靜下來了。
“玩偶,為什麼會說話?”
她再一次問道。
“魔法!是魔法賦予了兔子生命喵!”這一次,玩偶急切地回答道,唯恐自己再度遭受酷刑。
“魔法?”夜鶯歪了歪頭,咀嚼著這個單詞。
隨後,小女孩放下了玩偶,金色雙瞳直勾勾地看著兔子,那目光直教人害怕。
“姐姐,認識了一個女巫?還是說……”她想了想,又歪了歪頭,“……姐姐成為了女巫?”
夜鶯的眼神再度回到玩偶身上,將剪刀開啟,卡在它的脖子上。
“兔子,兔子不知道喵。”玩偶的話語已經帶上了哭腔,“兔子是突然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隻有主人在身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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