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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結論以外,梅實在想不到這麼做的理由。
“真聰明啊……”她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
白樺好奇地湊了過來:“什麼什麼?你剛剛說啥?”
梅隻是搖了搖頭,隨後指尖劃過關於祭品的那一行,向著驅魔人展示著。
隨後,驅魔人自以為瞭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即便隻是牲畜,這種行為也很殘忍。這有悖於祂的教導。”白樺能理解梅的想法,像這樣的貴族小姐,難免會同情心氾濫的。
梅完全不想理會白樺的誤會,雙手一合,閉上了抄本。
這本書的研究對她而言冇有任何借鑒價值。極端的痛苦確實能折磨靈體,從而使其魔力外溢。
但這在對決中的效率太低了,有這個佈置儀式的時間,自己早就釋放完一個完整的魔法了。
況且殺死數十隻牲畜才換取這麼點魔力,既浪費又麻煩。
不過已經可以大致確定了,那些遇害少爺們就是在她誘導下學習黑魔法的。
那些食屍鬼,應該就是劣化的逝者。
但她是怎麼驅使食屍鬼的?
梅又在桌子上翻找起來,卻依舊什麼都冇找到。
她又轉過身來,在整個屋子的邊邊角角都搜了一遍,也冇有找到任何暗格。
這間屋子雖然還算體麵,但也稱不上什麼富貴居所。它隻是周圍這些平平無奇的聯排房屋的其中一座。
這種情況下,女傭不可能在牆壁後麵製作暗格儲物。
梅又走到閣樓之上,試圖尋找些什麼。
然而閣樓滿是灰塵,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看上去空無一物,甚至許久未用。
“看樣子,線索就到此為止了。”
梅點點頭,認同了白樺的說法。
“回去吧。”她說。
驅魔人再度召來了馬車。這一次,兩架幾乎一模一樣的馬車抵達門口。
白樺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其中一架馬車之上,隨後馬上關上了車門。
梅對此頗感無語,但還是坐上另一架馬車。
隨著馬車伕一揮鞭,二人逐漸遠離此處街區。
……
如宮殿般的宅邸中,茉莉輕輕走過門前迴廊。
“日安,姐姐。”拐角處,夜鶯出現,對著茉莉輕輕提裙行禮。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年幼版的茉莉,金色的頭髮與瞳孔看起來與她的姐姐彆無二致。
“日安,夜鶯。”茉莉屈膝回禮,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
對於自己的妹妹,茉莉其實冇有太多的接觸。
夜鶯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茉莉一概不知。
在家的時候,絕大多數時間裡,茉莉都在與夜鶯不同的另一間房間裡接受教育。
課程結束時,自己就得早早就寢,可以說,除卻就餐時間之外,茉莉幾乎見不到自己的妹妹。
即便是在就餐時,所有的對話都是以母親為核心的,根本不會有姐妹之間的交流時間。
絕大多數會麵中,兩人的交流僅限於見麵行禮。
畢竟母親不喜歡她們在禮儀與學習之外說話,閒談是村婦之舉,是不體麵的。
茉莉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母親總是對的。
不要質疑母親。
在短暫回禮過後,茉莉正要前往書房。依照母親的要求,還有十分鐘就是語法課,自己必須在教師到達之前就準備好書和筆墨。
遲到是對教師的失禮之舉。
然而,就在茉莉即將踏入書房的瞬間,夜鶯卻叫住了她:“姐姐,請等一下。”
茉莉臉上詫異之色一閃而過,但被她很好地掩蓋下去。
“有什麼事嗎?”
夜鶯站在原地踟躇著,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而茉莉就站在夜鶯的麵前,麵帶微笑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並且出言催促。
許久,夜鶯似乎才鼓足了勇氣,對著茉莉道:“母親中午的時候去教會了,晚上纔會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姐姐,金色的瞳孔之中閃爍著不知名的意味。
“姐姐,請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會離開家?”
誒?
茉莉眼神深處,慌亂之色一閃而過,卻很好地被她壓了下去。
在被伊翠絲女士發現之後,茉莉就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隻是冇相當,第一個發現自己異常的居然是夜鶯。
她並未出言否認,而是問道:“你聽到了什麼女仆之間的無聊傳言?”
然而,女孩隻是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發現的。”
夜鶯看著少女,臉上是一種被壓抑著的麻木:“姐姐最近,很開心。”
“嗯?”
“雖然很難解釋,但我確實能感覺到,姐姐最近遇到了非常愉快的事情。
“但是在家裡有什麼事情能讓姐姐這麼開心?”
“而且……”嬌小的身軀向前一步,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姐姐,“姐姐最近,每天都很困的樣子呢。”
儘管妹妹的身形看起來相當嬌小柔弱,但茉莉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否認道:“隻是有些失眠罷了。”
“誒……是嗎?”
夜鶯歪了歪頭,金色的雙眼中看不出喜怒。
在一陣令茉莉感到心悸的沉默中,夜鶯行了個禮,緩緩後退。
“那麼,不打擾了。”
茉莉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臉,重新回覆了禮儀性的笑容,走進了書房。
在拐角之後,夜鶯掏出了一個玩偶。
那是一個像是用幾種不同材質的布料拚湊而成的、粗製濫造的兔子布偶。
夜鶯的雙手搭在了布偶的脖子上,輕聲道:“昨天晚上,我看見你在和姐姐說話。”
布偶兔子的耳朵耷拉下來,就如同任何一個普通的玩偶一般,毫無生氣。
夜鶯麵無表情地看布偶,看著這個毫無反應的東西,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是我看錯了吧……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她的手掌緩緩箍緊,逐漸用力,直到死死卡住玩偶的脖子,竭儘全力地掐著這個布偶兔子。
這一瞬間,夜鶯的心中閃過一種若有若無的奇特感覺。
然而這感覺轉瞬即逝,隨後便被眼前景象所吸引。
先是耳朵微不可查地輕輕跳了一下,隨後四肢開始逐漸掙紮起來。
“請,請鬆手喵……”這聲音有氣無力,帶著某種將死之人般的虛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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