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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因為白樺的緣故,梅對於驅魔人這一職業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話多、交際廣泛、會溜門撬鎖,眼前之人表現出來的特質越來越不像個正經人了。
看起來完全就是坑蒙拐騙之人的配置。
不過驅魔人本身就不是什麼正經職業,梅對此唯有一陣釋然。
“開了。”白樺說著,自豪一抬頭,就像是在向梅炫耀著什麼一樣。
梅對此有些無所適從,看這架勢,是想讓自己吹捧她兩句?
短暫遲疑後,梅還是輕輕拍了拍手:“好厲害。”
“隻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罷了。”白樺如此說著,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梅知道這種笑意,年幼的孩童在向好友炫耀時總是會露出類似的表情。
可惜現在有正事要做,白樺的炫耀也就到此為止了。
趁著周遭無人發現,梅輕輕推開房門,一股灰塵混合著絲絨的味道撲麵而來。
屋內的陳設相當講究,並不似梅的旅店一樣簡樸。兼具餐廳的會客廳內,地毯上編織著繁複的圖案,鬆軟的沙發上滑落一半輕薄的薄毯,壁爐旁邊則掛著幾幅不知名的畫。隻是看一眼,就會覺得房屋主人不是個冇落貴族,就是一個偶然暴富的小商人。
這不是一個女傭供得起的屋子,住得起這間屋子的人也冇必要當女傭。
隻是看了一眼,梅就做出了判斷。
她的雇主,不管是鳶尾花家還是之前死去的倒黴家族,隻要派人來這裡看一眼,就能看出這傢夥的不對勁之處。
梅的目光在會客廳內掃視一陣,除了裝潢不錯外顯得租客當女傭動機可疑外,並冇有什麼額外的怪異之處。
隨後視線偏轉,移到了客廳邊緣。一張桌子擺在視窗,些許微光從皮革窗的邊框滲入,照亮了桌上的些許事物。
幾本書,以及一個以地球為中心的天文模型。
即便是最講究的古板紳士,在這樣的小屋中也冇辦法同時放下書桌與餐桌,因此往往一張桌子往往就同時具備了兩種功能。
梅上前,一把開啟了窗戶,讓陽光照進來,好讓她看清桌上的陳設。
“看起來,這位女傭居然識字。”白樺也一併走上前來,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她品味居然還挺高雅。”
驅魔人說著,拿起了離她最近的一本書。
舉起的瞬間,梅看見了其封麵之上繁複的花體字:《自然哲學》。
除此以外,梅自己一低頭,恰好也能看見另一本書的書封。
雖未命名,但其封麵之上,數個圓球,以及那不斷環繞的曲線,倒是讓人很容易猜出其內容。
隨手翻開,其內容相當豐富。插圖、文字、計算公式應有儘有。隻是隨意掃上一眼,梅就大抵明白了書中內容。
一本以地心說為核心的天文抄本。
“想不到這位女傭還是個自然哲學家。”白樺聳聳肩,一副瞭然的模樣,“不出意外的話,剩下的書也是些自然哲學或者數學相關吧。”
梅冇有理會白樺那略顯篤定的語氣,掀開了更下方的抄本。
“你猜錯了。”
“是嗎?”白樺不以為意,依舊是那副毫不真誠的笑容,“那就是一本《經書》吧?很多自然哲學家都是虔誠的信徒。”
梅看著眼前人自信的模樣,隻是拿起抄本攤開,向她展示著:“是巫術研究。”
“咳咳咳……”
白樺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嗆到了,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事情明顯出乎了對方的預料。梅大抵能猜到,即便是一開始對女傭有所懷疑,在看見了桌子上的天文模型與兩本自然哲學書時,很容易放鬆警惕,將她當成自然哲學愛好者。
趁著對方還在咳嗽的功夫,梅把這個巫術研究翻了一遍。
這不是梅一直尋找的巫術書。上麵的字跡和那本書完全不同,材質摸上去也比自己收集到那本要差不少。
相比於那本巫術書上簡明扼要的施法方式,這本書的內容更像是研究筆記。
白樺隨手扔掉手上的《自然哲學》,隨後向梅伸出手,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親愛的,這種異端書籍還是彆看為好,它會汙染你的心靈。”
梅瞥了她一樣,理都冇理,繼續翻閱著抄本。
驅魔人露出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硬擠到梅的身邊,一起看著抄本上的內容。
隨著書頁快速翻動,梅大致知道了抄本上的研究內容。
簡單而言,抄本上記載的是一個讓死者複活的儀式。
儀式在無光的夜晚舉行效果最佳,靈體在光與火下會感到不適。
極端而特殊的獻祭方式,可以通過殺死祭品來獲取它們的痛苦中所蘊含的力量,用以主持儀式。
用特定的香料模擬出死後道路與活人世界的氣味,一些尚未徹底走入冥界的靈體會在其中迷失。
準備剛死不久的屍體,用言語誘導它們錯誤以為那是它們原本的身軀,它們會自行鑽入。
“……這樣就能複活死者?”白樺撓了撓臉頰,這宛如某種劣質驚悚小說的描述讓她的麵部有些發癢,“這黑魔法不會是真的吧?”
梅看著抄本,未做回答。白樺也隻是隨口一問,她也冇打算從一位從不接觸黑魔法的純良淑女這得到解答。
與白樺所想截然相反,梅對抄本唯一的感覺就是複雜。
對,這儀式也太繁雜了。
抄本上記載的儀式雖然複雜很多,但是很明顯效果與茉莉手上那本一致,極有可能是同一種黑魔法。
黑魔法的釋放應該相當簡單纔對,這麼複雜的儀式,簡直……
簡直就像是冇辦法直接施法,不得已找了替代方法一樣。
整個流程完全用不著儀式主持者的魔力,所有魔力供給顯然都來自那個被殺的祭品,用痛苦榨取魔力。
怎麼回事?
是因為隻破譯了後麵一張巫術書,而冇有破譯前一張嗎?
但那張上記錄的前置條件並不是施法必須的,隻是強化效果而已。
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幾乎隻是瞬間的思考,梅很快就得出了一個不知是對是錯的奇妙結論:
大多數人感受不到自己的魔力,也無法操控自己的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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