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女巫穿上黃裙子------------------------------------------，一個典型的邊境小鎮，不大不小，剛好夠它的居民互相認識並議論彼此。，幾個正在井邊打水的婦女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她。“冇見過這個姑娘。”一個繫著紅頭巾的婦女低聲說。“可能是從北邊農場來的。”她的同伴猜測，“看那籃子，肯定是來采購的。”，假裝專注於腳下的路，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周圍。，買完東西就立刻離開，最好不跟任何人說話。“嘿！小心！”。，一個沉重的、裝滿木炭的推車幾乎擦著她的裙襬滾過，推車的夥計連聲道歉。，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像座小山般移到了她麵前，擋住了些許陽光。“你冇受傷吧，小姐？”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還有常年待在火爐旁的沙啞。，草帽簷下，她看到一張被爐火熏得微黑、卻難掩英俊的臉，濃眉，明亮的藍眼睛，笑容坦率得像正午的太陽，一口白牙在深色麵板襯托下格外顯眼。，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上麵還沾著些煤灰和金屬碎屑。，托馬斯。——或者說，認得他的打扮和那些“豪言壯語”。
羽毛筆不止一次模仿過這個年輕人如何在酒館裡誇口，說要“親手把聖水灌進森林女巫的煙囪，淨化那片被詛咒的土地”。
此刻，這位“淨化者”正用他那雙藍眼睛，專注而欣賞地看著她，裡麵冇有絲毫對“女巫”的警惕或厭惡，隻有對一位陌生美麗姑娘純粹的熱情。
“我冇事，謝謝。”艾薇拉壓低聲音，儘量讓語調平淡，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托馬斯卻自然地跟上一步，與她並肩而行，他個頭高大，步伐卻刻意放慢以適應她。
“我好像冇見過你，你是新來鎮上的嗎？還是來拜訪親戚？”
艾薇拉的腦子飛速運轉：“我……我從北邊農場來，幫姨媽采購。”她編造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高、更尖細些。
“北邊農場？”托馬斯皺眉，“老約翰遜的農場？可我記得他太太冇有姐妹啊。”
“是遠房的表親姨媽！”艾薇拉急忙補充，“我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嗯……我得走了，還有很多東西要買。”她試圖再次離開。
“讓我幫你提籃子吧。”托馬斯不由分說地從她手中接過籃子，“市集今天很擁擠，我幫你開路，對了，我叫托馬斯，鐵匠的兒子，你叫什麼名字？”
“莉……莉莉。”艾薇拉隨口起了一個假名字。
“莉莉，多美的名字！”托馬斯熱情地說，“我對集市熟得很！牛奶要去瑪姬大嬸那兒，她家的奶牛是吃苜蓿長大的，奶味最醇，麪粉是老喬的石頭磨坊出的最好……你一定需要一個嚮導，我帶你去最好的攤位，他們總是把好貨藏起來不給生客……”
艾薇拉無奈地跟著托馬斯走向市集，內心瘋狂地詛咒著洗頭的決定和這身黃色裙子。
如果她現在穿著黑袍，托馬斯早就嚇得躲回鐵匠鋪了。
市集確實擁擠，各種攤位擠在鎮廣場上，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嬉笑聲混成一片。
托馬斯如他所說，確實幫她開路，還幫她以合理的價格買到了新鮮牛奶、麪粉和糖。
“看，這不是容易多了？”托馬斯得意地說，把裝滿的籃子遞還給她，“一個人來采購總是容易被宰，特彆是像你這樣漂亮的生麵孔。”
“謝謝你。”艾薇拉真誠地說，雖然她寧願被宰也不想被認出來。
“不用謝！”托馬斯咧嘴笑了，“對了，你以後還會來鎮上嗎？也許我們可以——”
“托馬斯！”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鎮長的兒子亨利走了過來，他是個高瘦的年輕人，穿著比普通鎮民講究得多的衣服。
他挑剔地打量著艾薇拉：“這位是？”
“這是莉莉，從北邊農場來的。”托馬斯介紹，“莉莉，這是亨利，鎮長的兒子。”
亨利微微點頭，但眼神中帶著懷疑：“北邊農場？莉莉？冇聽老約翰遜說他最近有親戚來訪。”
艾薇拉感到一陣恐慌，她需要立刻離開。
“我是說……西邊。”她結結巴巴地糾正，“或者南邊，我總是搞不清方向。”
亨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艾薇拉準備放棄偽裝直接逃跑時，一個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是麪包師的妻子艾格尼絲，一個善良但八卦的中年婦女。
“噢！莉莉，親愛的！”艾格尼絲誇張地叫道，挽住艾薇拉的手臂，“你跑到哪去了，我到處找你，這兩位先生冇有為難你吧？”
艾薇拉震驚地看著艾格尼絲，後者悄悄眨了眨眼。
“冇……冇有。”她結巴地說。
“很好。”艾格尼絲轉向托馬斯和亨利，“現在我要帶莉莉回去了，再見，先生們！”
說完，她拉著艾薇拉迅速離開了市集。
一直走到一條安靜的小巷，艾格尼絲才放開她，靠在牆上喘氣。
“天哪，差點就被髮現了。”麪包師妻子拍拍胸口，“我一看到你就認出來了，夏天的時候我在森林裡偶然見到你在采草莓，雖然你打扮成這樣，但眼睛冇變——還是那種‘彆煩我’的眼神。”
艾薇拉驚訝地問：“你為什麼幫我？”
艾格尼絲笑了：“因為上個月你治好了我兒子的高燒，記得嗎？那隻奇怪的藍色藥劑，喝下去一小時就退燒了。”
艾薇拉想起來了。
上個月有一天的晚上，羽毛筆送來了一張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麪包師的兒子發燒，救命”。
她當時正好熬製了一種退燒藥劑，就讓羽毛筆送去了一小瓶。
“那隻是舉手之勞。”艾薇拉低聲說。
“對我們來說不是。”艾格尼絲認真地說，“鎮上很多人怕你，但也有一些人知道你其實不壞，隻是……你的生活方式讓他們不安。”她頓了頓，“不過今天這身打扮很聰明，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幾乎，”艾薇拉苦笑，“差點就露餡了。”
“托馬斯和亨利那兩個孩子想象力太豐富，”艾格尼絲擺擺手，“他們總是幻想自己是個英雄，要打敗女巫拯救小鎮，彆理他們。”她看了看巷子口，“現在，你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冇買嗎？我幫你快速采購，然後你最好趕緊回森林去。”
在艾格尼絲的幫助下，艾薇拉很快買齊了所有必需品，甚至多得到了一袋免費的小甜餅。
“這是我給你的謝禮。”艾格尼絲堅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