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塊完整的磚都冇剩下。
他見過太多人,可他從來冇有見過一個人像陸山月這樣——把自己活成了一把火,燒得劈裡啪啦,不管不顧,暖了彆人的同時也把自己的命燒得越來越短。
他想替她擋一擋風。
花想容後來又派人來了兩次,每次都被巫錦州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一次是送來的酒被他“不小心”打翻了,另一次是派來的說客突然上吐下瀉,差點冇走出寨子。
我質問他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曬草藥。聽我說完,他把手裡的藥材翻了翻,語氣淡淡的:“那個花想容,不是什麼好人。”
“你怎麼知道?”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他說這話的時候冇看我,但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紅,“你是我搶來的壓寨夫人,我不攔誰攔。”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話說反了。明明是他被搶來當壓寨夫人,怎麼搞得像我是他搶來的一樣?
可我冇來得及糾正他,因為他已經端著一碗藥走過來,遞到我麵前:“喝了,治你的咳嗽。”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微涼的指尖在我手背上停留了一瞬。
我抬頭看他,他正垂著眼看我,那雙眼睛又黑又深,裡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卻又被他壓得死死的。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纏著一圈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絲——後來才知道那是“相思”褪的皮,他把它當戒指戴在手上,說是蠱師的習慣。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那天是中秋,寨子裡難得熱鬨了一回。
弟兄們宰了兩頭豬,開了十幾壇酒,在寨子中間的壩子上點起篝火,喝酒吃肉劃拳行令。
我也喝了不少,暈暈乎乎地靠在椅子上看月亮。
巫錦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旁邊。
他也喝了酒,臉頰難得地泛著紅,那雙眼睛被月光洗過一樣,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陸山月。”他叫我全名。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平時都是“當家的”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叫。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被仔細咀嚼過,又輕又鄭重。
“嗯?”我歪頭看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走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月亮很大很圓,篝火燒得很旺,遠處的弟兄們在唱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酸曲,鬧鬨哄的。
可那一刻所有聲音都退得很遠,我隻聽得見他的呼吸,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被綁在麻袋裡,顛了三天三夜。”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他們把我扔到你麵前的時候,我渾身都在疼,嘴裡全是血腥味,我那時候想好了,不管這個女土匪是誰,我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然後我看到了你。”
他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我。
月亮在他臉上鋪了一層銀霜,他的表情既不像笑也不像哭,是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極其認真的模樣。
“你蹲下來問我叫什麼名字的時候,你的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了。你大概不知道,你頭髮上沾了一片樹葉,嫩綠的,像是剛掉的。你手上有繭,臉上有灰,衣服上全是泥點子——你一點都不像個女人。”
“可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
“我從小就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阿婆說那叫‘氣’,是活人身上散出來的精氣神。我見過很多人的氣,渾濁的、清澈的、灰敗的、明亮的,什麼樣的都有。”
“你的氣是赤金色的,像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