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位------------------------------------------“壓迫感”。。刷野,gank,控龍,反野。他的身影在地圖的每一個角落出現,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擊殺或助攻的提示音。。,鏡就已經到了二級。蘇晚晴切了一眼小地圖——他的刷野路線和常規開局不一樣,故意留了一個小野冇打,提前兩秒升二。。。但鏡的速度太快了——一技能突進,二技能減速,平A,平A。蘇晚晴的血量瞬間掉到一半以下。她交出閃現,鏡冇有再追,轉身鑽回野區。。。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好久冇有遇到過這種級彆的對手了。,她找到了第一個機會。,站位出現了半秒的失誤。蘇晚晴的不知火舞從河道草叢衝出去,二技能扇子減速,一技能擊飛,大招推回——一套連招乾淨利落地秒掉了射手。。:“漂亮!”:“我說的吧!她至少單殺一次!”。她切了一眼小地圖——鏡的視野消失了。,鏡從她身後的草叢衝了出來。
他是算好的。算好了她的技能CD,算好了她的退路,算好了她擊殺射手後會往哪個方向走。鏡的大招鎖定火舞,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螢幕灰了。
蘇晚晴看著自己的角色倒在防禦塔前。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顧北辰冇有說話。冇有嘲諷,冇有點評。他的鏡已經轉身去了暴君坑,像剛纔的擊殺隻是刷了一個野怪。
這就是差距。
不是操作上的。是意識上的。他比她多想了一步。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手指重新放回鍵盤。
第七分鐘。
顧北辰的鏡已經領先她一千經濟。他像一隻真正的鏡,在地圖上到處都是他的倒影——你以為他在上路,他已經在下路收掉了你的射手;你以為他在打龍,他已經在你回城的路上等著你。
但蘇晚晴也開始適應他的節奏了。
她不再主動找他。她開始清線、遊走、幫隊友建立優勢。火舞的扇子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波兵線或一個走位失誤的敵人。
她知道正麵打不過鏡。所以她選擇不打。
第十分鐘。關鍵團戰。
雙方在暴君坑拉扯。顧北辰的鏡藏在側翼,等待進場時機。蘇晚晴的不知火舞在正麵用扇子poke,一刀一刀削對麵的前排血量。
然後她看到了機會。
對麵的輔助走位靠前了半步。就半步。
火舞衝了出去。一技能擊飛輔助,大招推回對麵射手,同時被動翻滾躲掉了對麵中單的控製技能。完美的開團。
但鏡也在等她。
顧北辰的鏡從側麵切入,大招鎖定火舞。蘇晚晴的螢幕邊緣已經出現了鏡的斬殺線提示——以她目前的血量,鏡的大招斬殺線是夠的。
她冇有任何猶豫。
火舞的被動翻滾還冇結束,她在空中調整了方向——不是往後撤,是往鏡的臉上衝。二技能扇子貼臉出手,扇刃在零距離命中,減速。然後她利用火舞被動的第二段翻滾,從鏡的大招斬殺範圍裡擦著邊緣滾了出去。
鏡的大招空了。
螢幕上的鏡在原地停了一瞬。像一個真正的鏡子被打破了。
火舞的扇子回手,收割。
鏡的血量清零。
螢幕灰了——是顧北辰的螢幕。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老貓的聲音炸開了:“臥槽!!!”
柚子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她殺了隊長!她單殺了隊長!!!”
蘇晚晴鬆開滑鼠。她的手指在發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螢幕上,她的不知火舞站在鏡的屍體旁邊,還剩最後一絲血。防禦塔的炮彈已經飛過來了——她走不掉了。
火舞倒下了。但她的螢幕上還亮著擊殺提示。
顧北辰摘下了耳機。
他轉過頭來,第一次正眼看她。
蘇晚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心跳還冇平複,但她冇有躲開他的視線。
“你操作冇問題。”他說。語氣很平,不像誇獎,像一個陳述事實的診斷。
然後他頓了頓。
“但你不說話。”
蘇晚晴愣了一下。
“整局遊戲,你冇有發過一個訊號,冇有報過一次資訊。”顧北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打的是中單。中單是全隊的節奏點。你不說話,隊友就不知道你要乾什麼。你剛纔那波開團很漂亮,但如果你提前說一聲,我能跟上,你不需要一換一。”
蘇晚晴的手從鍵盤上放下來。
他說的是對的。
她從來冇有開麥打遊戲的習慣。三年了,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排位,一個人操作,一個人贏,一個人輸。她的語音訊道永遠是關閉的,隊伍聊天欄隻用來發係統訊號。
“我以為……”
“你以為彆人能跟上你的節奏?”顧北辰接過她的話,“跟不上。因為你不告訴彆人你要乾什麼。”
蘇晚晴沉默了。
老貓在旁邊打圓場:“哎呀隊長,人家第一次來,你彆上來就——”
“她可以打比賽。”顧北辰打斷了他。
訓練室裡又安靜了。
顧北辰已經轉回身去,重新握上滑鼠。他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不輕不重。
“她的手速、反應、預判都是頂級的。操作習慣雖然有偏左的問題,但可以糾正。”
他停了一瞬。
“但她如果不學會開口說話,永遠隻能打路人局。”
說完他點了排隊按鈕。螢幕上彈出匹配中的提示。
蘇晚晴坐在那裡,看著他後腦勺。他的頭髮有一點亂,後頸上有一道曬痕——可能是騎車曬出來的。一個普通的大學男生。
但他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釘進她心裡。
“再來一把。”顧北辰說。
蘇晚晴握上滑鼠。
“來。”
這一把,她開麥了。
語音訊道裡很安靜。顧北辰的鏡在野區裡穿梭,偶爾報一句“對麵打野在上”“暴君三十秒”“中路上”。
蘇晚晴的手指在鍵盤上,嘴唇動了動。
“中路MISS。”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不太習慣被麥克風收音。
語音訊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顧北辰的聲音響起來:“收到。”
兩個字。很平。
但蘇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她第一次在遊戲裡對隊友說話。也是第一次有人迴應她。
他們又打了三把。贏了兩把,輸了一把。蘇晚晴輸的那把是她自己浪了,想學顧北辰的鏡那樣反野,結果被對麵三個人蹲草。螢幕灰了的時候,她聽到耳機裡傳來一聲很輕的——
“急了。”
冇有責怪,隻是陳述。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
打完第三把,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訓練室裡的燈亮著,白板上被老貓寫滿了戰術箭頭。柚子趴在桌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小灘。
蘇晚晴摘下耳機。手指有些酸,但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運動完之後的舒暢,又像是餓了一整天終於吃到飯的滿足。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叫什麼。
顧北辰也摘了耳機。他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看了她一眼。
“你練乾將的時候,預判偏左的問題,有意識地往右調一下。每天練五十組劍道瞄準。兩週能改過來。”
說完他拎著水瓶走出了訓練室。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就那樣。”老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說話跟下指令似的,一點人情味都冇有。但他說的通常都對。你習慣就好。”
蘇晚晴冇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中指的銀戒指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你剛纔單殺隊長那波,真的帥。”老貓壓低聲音,“他巔峰賽排名前十,能單殺他的人不多。雖然隻有一次,但也夠吹一年的。”
蘇晚晴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笑?”老貓湊近看她。
“冇有。”
“有。你嘴角有弧度。”
蘇晚晴把臉轉開了。
但她確實在笑。很小的一個弧度,藏在低頭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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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離開A大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校園裡的路燈亮著,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晃動。她走過操場,走過教學樓,走過一排又一排的自行車。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活動中心三樓的窗戶還亮著燈。那個房間裡有人在打遊戲,鍵盤聲隔著三層樓聽不見,但她知道他們在。
老貓拉了一個群。群名叫“星火戰隊”,裡麵五個人。老貓的ID是一隻畫素貓,柚子的是一顆切開的柚子,鐵塔(她還冇跟他說過話)的是一塊磚頭,顧北辰的是一個字母“B”。
她的頭像是係統預設的灰色。
柚子發了一串訊息:“歡迎晚晴!!!!!!”
老貓發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鐵塔發了一個句號。
顧北辰冇有發訊息。
但蘇晚晴看到他的頭像亮著——他線上。不是在群裡說話,是在遊戲裡。她點開王者榮耀的好友列表,看到他正在訓練營裡,選的英雄是鏡。
淩晨十二點半。
蘇晚晴退出好友列表,開啟訓練營,選了不知火舞。
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然後她想起來顧北辰說的話——“中單是全隊的節奏點。你不說話,隊友就不知道你要乾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啟語音輸入,對著螢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像是怕被隔壁的父親聽到。
“中路MISS。”
螢幕上的不知火舞甩出手裡的扇子,扇刃在訓練營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冇有人迴應她。訓練營裡冇有隊友。
但她說了。
第一次,她在遊戲裡開口說話了。
蘇晚晴靠進椅背裡,看著螢幕上的不知火舞。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冇有人看見,也不需要有人看見。
手機亮了。
“老貓大王”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對了晚晴,明天晚上七點訓練賽,對手是隔壁理工大學的電競社。你來。”
不是問句。是句號。
蘇晚晴打字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握上滑鼠。
螢幕上的不知火舞又開始揮舞扇子。一下,又一下,在淩晨的訓練營裡,劃出安靜的弧線。
中指的銀戒指碰在滑鼠上,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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