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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份保單,突然想笑。
原來如此。
如果她動手,或者我們合謀被髮現,她就是殺人犯,拿不到錢還要坐牢。
但如果我是那個“因愛生恨的瘋狂追求者”,我是那個“入室行凶的殺人犯”,而她是“被脅迫的受害者”
那麼,趙剛死了,她自由了。
我不死也得判死緩,她安全了。
我是第三方凶手,保險公司必須賠付。
一石三鳥。
真是好手段。真是我的好青梅。
“陸遠。”陳隊長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的思緒,“現在情況對你非常不利。人證、物證、動機,證據鏈閉環了。蘇婉已經把你賣了個乾淨。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從寬。告訴我們,細節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她指使你的?”
我抬起頭,看著陳隊長。
我的內心充滿了憤怒、絕望,還有一種被徹底愚弄後的荒謬感。我想大吼,想把蘇婉撕碎。
但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我是醫生。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要冷靜。
蘇婉想讓我死,想踩著我的屍體拿錢去過逍遙日子。
我看著陳隊長,突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隊長,蘇婉現在的筆錄裡,是不是咬定了我是在晚上8點進門,然後強行給趙剛注射的?”
陳隊長皺了皺眉:“大概是這個流程。怎麼了?”
“她說她是受害者,全程被我脅迫,對嗎?”
“冇錯。”
我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慘淡卻瘋狂的笑。
“她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陳隊長眼神一凝:“什麼?”
“那個針頭。”我指了指照片上的物證袋,“那個用了氯化鉀的針頭。”
“怎麼了?上麵有你的指紋,也有趙剛的dna。”
“不。”我搖搖頭,眼神變得幽深,“我是個外科醫生,我有嚴重的職業強迫症。在那支針管的推注杆內側,那個最隱蔽、最不容易被擦拭到的地方,我習慣性地會在配藥時留下一點‘痕跡’。”
我在撒謊。根本冇有這種習慣。
但我必須製造一個籌碼。
“還有,”我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蘇婉說她是被迫的?那你們最好去查查趙剛那個威士忌酒瓶。我在給趙剛注射前,蘇婉為了穩住趙剛,親手給他倒了最後一杯酒。如果不信,你們去驗那個酒瓶指紋的覆蓋順序。如果我是強行闖入,她驚慌失措,為什麼還能心平氣和地給老公倒酒?”
陳隊長的眼神變了。他是個老刑警,瞬間抓住了這個邏輯漏洞。
“而且,”我丟擲了最後的重磅炸彈,“你們以為那款加密軟體刪了記錄就冇了嗎?我是搞醫學資料的,為了防止資料丟失,我在我的雲端伺服器裡,做了那個手機螢幕的實時映象備份。”
這也是撒謊。但我賭蘇婉不懂技術,賭警方為了確鑿證據會去詐她。
“陳隊長,”我靠回椅背,眼神冰冷,“既然她想玩,那我們就好好玩玩。我要翻供。這不是情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買兇殺人。而她是主謀。”
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警員急匆匆地跑進來,在陳隊長耳邊低語了幾句,臉色凝重。
陳隊長聽完,猛地看向我,眼神複雜。
“看來你不用編故事了。”陳隊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製服,“法醫在屍檢中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趙剛體內除了氯化鉀,還有彆的東西。”
我愣住了。
彆的東西?
“什麼?”
“二乙酰嗎啡。”陳隊長冷冷地吐出一個名詞,“也就是俗稱的,海洛因。致死量。”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
海洛因?趙剛雖然吸過毒,但他最近為了備孕(蘇婉騙他的)已經戒了很久了。怎麼會有致死量的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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