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蘇婉並冇有像我想象中那樣驚慌失措。在警察走向她的那一刻,她雖然還在發抖,但她冇有看我,而是極其順從地伸出了雙手,讓警察給她戴上手銬。
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微微低下頭,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她原本驚恐的嘴角,極其細微地、不可察覺地
上揚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容。
陰冷,詭異,帶著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
就像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警車紅藍交替的燈光在窗外瘋狂閃爍,將這間屋子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被押出了門,腦海裡隻剩下蘇婉那個一閃而逝的笑容。
舉報人是誰?
為什麼警察來得這麼準時?
為什麼她會笑?
在這場以愛為名的殺局裡,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獵物?
審訊室的牆壁是軟包的,灰敗的顏色像極了死人的麵板。
頭頂那盞高瓦數的白熾燈正對著我的臉,強烈的光線炙烤著我的視網膜,讓我無法看清坐在對麵陰影裡的人。
我已經被拷在這裡兩個小時了。
這兩個小時裡,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醫生,我最擅長的就是在混亂中理清邏輯。
我開始覆盤:
死因:氯化鉀致死,常規屍檢很難發現,除非做特定的離子濃度檢測。但前提是,警方要有懷疑方向。
物證:那個裝有生理鹽水的注射器在我包裡,空的氯化鉀安瓿瓶和用過的注射器我也帶走了,都在那個黑色醫療廢物袋裡,但在進門被捕的那一瞬間,包被收繳了。
動機:隻要我和蘇婉咬死不鬆口,這就是一場醫療意外。我是去給朋友看病的,趙剛酗酒導致心衰,搶救無效。
隻要蘇婉不亂說話。
“陸醫生,渴嗎?”
那個抓我的刑警隊長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語氣竟然有些家常。他把一杯水放在我麵前的擋板上。
“陳隊長是吧?”我眯著眼,試圖適應光線,“我要見我的律師。還有,我的病人趙剛到底怎麼樣了?當時如果不打斷我,我也許還能給他做心肺復甦。”
我在賭。賭他們不懂醫,賭他們冇有確鑿證據。
陳隊長拉開椅子坐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袋子裡,赫然是我那個還冇來得及扔掉的醫療廢物袋。裡麵裝著兩支注射器,幾支空的氯化鉀安瓿瓶。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們搜查了你的隨身物品。”陳隊長點了點照片,“陸醫生,出門急救隨身帶這麼多高濃度氯化鉀?這量,夠毒死一頭牛了吧。”
“我是醫生。”我強作鎮定,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撞擊,“那是備用藥。趙剛有嚴重的高血壓,特定情況下——”
“特定情況下用來殺人?”陳隊長打斷了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法醫已經提取了死者的心血,正在做急送檢。一旦鉀離子濃度超標,再加上這個物證,零口供我也能送你上路。”
我感覺喉嚨發乾,那杯水近在咫尺,我卻不敢碰。
“我要見蘇婉。”我死死盯著他,“她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她能證明我是去救人的。”
陳隊長聽到“蘇婉”兩個字,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你想見蘇婉?”他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巧了,她也很想‘見’你。不過,是為了指認你。”
指認?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什麼意思?”
陳隊長開啟了旁邊的膝上型電腦,轉過螢幕對著我:“陸遠,彆演了。你以為我們為什麼去得那麼準時?真的是鄰居舉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