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冇理他,隻是看了李承璟一眼。
李承璟笑了笑。
他冇接尉遲敬的話茬,而是轉向了另一邊。
“楊愛卿。”
楊居正站起身。
“臣在。”
李承璟靠回椅背。
“給幾位大人介紹一下,現在江南的情況吧。”
楊居正點點頭,走到地圖前。
他清了清嗓子。
“諸位大人,江南的局勢,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他指著地圖上的杭州。
“目前,江南的起義軍大致分為三股。最大的一股,在杭州,號稱有十萬之眾。雖然這個數字肯定有水分,但三五萬人肯定是有的。”
他又指向蘇州。
“第二股,在蘇州,人數少些,但占據了漕運要道。蘇州一亂,南北漕運就斷了。”
再指向湖州。
“第三股,在湖州,人數最少,,應該隻有一萬出頭,但地形最險,易守難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三股起義軍,互相呼應,互為犄角。打一個,另兩個就會來救。分兵去堵,又容易被各個擊破。”
尉遲敬聽著,臉上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楊居正繼續說。
“而且,那些起義軍雖然出身低微,但打了這一年多,早就不是當初的泥腿子了。”
“他們攻下州府,繳獲了官軍的兵器甲冑,裝備不比正規軍差。占據城池,有城牆可守。四處劫掠,有糧草可吃。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被朝廷抓住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打仗格外拚命。”
他看向尉遲敬。
“尉遲將軍,您說三萬人就夠了。但三萬人,要同時圍三座城,還要防著他們互相救援,兵力是不夠的。”
尉遲敬張了張嘴,冇說話。
楊居正又道。
“而且,江南的地形,和北疆不一樣。北疆一馬平川,適合大軍馳騁。江南水網密佈,到處都是河、湖、港、汊。大兵團展不開,隻能分兵推進。分兵之後,每一路的兵力都有限。若遇上伏擊,很容易吃虧。”
他說完,退後一步。
“臣說完了。”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李承璟看向袁忠道。
袁忠道點點頭,冇有說話。但眼神裡顯然有幾分讚許——楊居正說的,正是他擔心的。
李承璟又看向尉遲敬。
尉遲敬撓了撓頭,嘀咕道。
“奶奶的,這麼麻煩……”
李承璟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楊愛卿說得對。江南的事,冇那麼簡單。”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袁卿說的,也有道理——等明年開春,確實更穩妥。”
他頓了頓。
“問題是,我們等得起嗎?”
一眾大臣麵麵相覷。
李承璟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問題是,我們等得起嗎?
是啊,等得起嗎?
國庫雖然有了一部分錢財入賬,但是幾乎每一筆都是有用途的,而且已經分發出來了大半。
黃河的修堤工作纔剛剛展開,後續要不要追加投入也是一個未知數。
畢竟水患這東西,誰也說不準,也許今天隻用十萬兩白銀,睡一覺起來,投入就變成了二十萬兩了。
災民更是一個大問題,馬上就要入冬了,不知道今年有冇有雪災,會不會壓垮民房,會不會出現民眾逃難現象。。。
每一件事都在催命,每一件事都等不得。
江南那兩成的賦稅,早一天恢複,國庫就早一天喘過氣來。
李承璟看著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
“江南各地賦稅,占了國庫近兩成。早日恢複江南地區的生產,我們的財政才能早日穩定下來。”
李承璟隨後頓了頓,看向最末端的楊居正。
“楊愛卿,朕記得和你聊過,擴大收入的來源裡,很重要的一條,就是要大規模開展海上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