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證俱在,請陛下過目。”
偏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些箱子、那些人、那些武器。
閒雲主持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但他還在掙紮。
“陛下!冤枉啊!”
他膝行幾步,爬到李承璟麵前,拚命磕頭。
“那些器物,是淑妃娘娘賞賜的!淑妃娘娘信佛,每年都來寺裡上香,這些寶物都是她親手所賜!貧僧並不知道這是僭越之物啊!所謂不知者不罪啊!陛下!”
他指著那些箱子,聲音淒厲。
“至於那些盔甲刀劍……貧僧真的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栽贓!一定是那些貪官懷恨在心,故意陷害貧僧!”
他喘了口氣,又指向那幾個被押著的和尚。
“這幾個……這幾個敗類,確實是貧僧管理不嚴。但寺裡上千僧人,難免有幾個不守清規的。貧僧願意領罪,願意受罰!但請陛下明鑒,皇覺寺上下斷無謀逆之心啊!”
閒雲主持說得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李承璟低頭看著他。
麵無表情。
那些箱子裡的寶物,是不是淑妃賞的?
不知道。
那些盔甲,是不是栽贓陷害?
也不知道。
但重要嗎?
那些箱子裡的僭越之物,是實打實的。
那些刀槍甲冑,也是實打實的。
那幾個和尚和婦人,更是實打實的。
至於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嗬。
他說是謀逆,就是謀逆。
李承璟懶得再聽他廢話。
他揮了揮手。
“帶下去。”
幾個親兵上前,一把架起閒雲主持。
閒雲主持拚命掙紮。
“陛下!陛下!貧僧冤枉!冤枉啊——”
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殿外。
等待他的,將是刑部大牢裡的酷刑。
那些他“不知道”的罪狀,會在那裡一件件被他“想起來”。
然後簽字畫押。
然後認罪伏法。
李承璟收回目光,看向在場的文武百官。
這隻是開胃菜,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諸公。”
眾人豎起耳朵。
“如此看來,我大乾的佛界,已經是藏汙納垢之地了。”
他頓了頓。
“這是在皇城邊上,天子腳下,就敢如此囂張。朕不敢想,在那些偏遠一點的地方,這些僧人又會猖狂到什麼程度。”
話音剛落,大臣們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敲打?是試探?還是什麼暗示?
有人低下頭,不敢接話。
有人左右看看,等著彆人先開口。
還有幾個腦子快的,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接這個話茬。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還是何紳。
他快步走到殿中央,撲通跪下。
“陛下!”
“臣以為,此事不能止於皇覺寺一家。皇覺寺如此,恐怕其他地方的寺廟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臣鬥膽提議——應清查全國寺廟,整頓佛教風氣,避免類似情況再次出現。”
李承璟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心裡卻忍不住喊了一聲好。
特麼的何紳,你可真是一個天才。
他纔剛透露出一點意思,這人就立刻領會了。而且說得如此自然,如此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清查全國寺廟。
整頓佛教風氣。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李承璟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當年乾隆明知道和珅貪,還一直重用他了。
這種能明白皇帝心裡想什麼、知道該怎麼替皇帝分憂的大臣,一個朝代都難出一個。
自己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他正要開口——
又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何大人言之有理。”
楊居正站了出來。
他走到何紳旁邊,同樣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