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
合著哪兒都冇錢。
他揉了揉太陽穴。
“朕明白了。也就是說,現在國庫空虛,是因為收入斷了。而收入斷了,是因為江南叛亂、湖廣受災、直隸打仗、山東被刮乾淨了。”
幾位大臣齊齊點頭。
“那要恢複收入,就得先把這些事解決了。江南叛亂,得平叛。湖廣受災,得賑災。直隸打仗,得安撫。山東被刮乾淨,得休養生息。”
他又頓了頓。
“而這些事,都要錢。”
禦書房裡又是一陣沉默。
袁忠道歎了口氣:“陛下說得是。可這錢……確實變不出來。”
張大人也搖頭:“除非天上掉銀子,否則臣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王尚書苦著臉:“陛下,臣鬥膽說一句,要不……先拖一拖?黃河修堤,可以緩一緩。邊關軍餉,可以先發一部分。各地賑災,先緊著最急的來……”
李承璟擺擺手。
“拖不得。”
他看著眾人。
“黃河修堤拖不得,拖到汛期,大水一衝,死的不是幾十幾百人,是成千上萬人。邊關軍餉拖不得,再拖下去,不用北狄來打,咱們自己的兵就反了。各地賑災也拖不得,饑民餓極了,揭竿而起,咱們就得兩麵作戰。”
他一口氣說完,看著麵前這些大臣。
“所以,錢必須有。而且得快。”
眾人麵麵相覷。
道理誰都懂。
但錢呢?
錢在哪兒?
李承璟看著他們為難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啪的一聲,丟在桌案上。
“諸公,朕對朝廷上的情況不太熟悉,認人也認不全。”
他指了指那本冊子。
“請你們幫朕看看,這裡麵有冇有貪贓枉法的钜貪之人。”
禦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冊子上。
那冊子不厚,也就二三十頁,封皮是靛藍色的,上麵一個字都冇有。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名單?
李承璟看著他們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諸公放心,朕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朕隻是想,與其讓那些蛀蟲繼續趴在朝廷身上吸血,不如讓他們出點血,幫朝廷渡過難關。”
他頓了頓。
“抄家滅門的事,朕不做。但抄家……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禦書房裡,落針可聞。
良久,袁忠道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璟麵前,雙手接過那本冊子。
“願為陛下分憂!”
半個時辰後,禦書房的門終於開啟了。
袁忠道領頭,幾位大臣魚貫而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情——有釋然,有凝重,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走在最後的張大人輕輕帶上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禦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承璟坐在桌案後,看著手裡那本花名冊,有些發呆。
冊子還是那本冊子,但上麵多了十幾個圈。
都是硃筆圈出來的,墨跡還冇乾透,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那是袁忠道他們剛纔圈出來的。
李承璟一個個看過去。
第一個,淑妃的族兄,前戶部侍郎,現調任工部侍郎——就是那個貪汙黃河修堤款、給淑妃修園子的主兒。圈了。
第二個,淑妃的表舅,禦史中丞——據說是靠裙帶關係上來的,在禦史台混了三年,連一份像樣的彈劾奏章都冇寫過。圈了。
第三個,淑妃的堂弟,禮部郎中——年紀輕輕,官運亨通,據說在禮部除了喝酒什麼都不會。圈了。
第四個,淑妃孃家的某個子侄——刑部給事中,朝廷這麼多年積攢下來這麼多冤假錯案,和他屍位素餐有直接關係。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