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敢!”
皇帝的聲音都破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趴在地上,半邊臉腫著,嘴裡還漏風,但喊出來的聲音倒是挺大。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最後的倔強”吧。
李承璟冇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已經把淑妃圍住的親兵。
笑了。
“嗬嗬。”
他抬手指了指皇帝。
“他問朕敢不敢?”
親兵們齊刷刷看著他,等待指令。
“朕問你們——你們敢不敢?”
幾名親兵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抱拳,聲音洪亮。
“陛下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李承璟點點頭。
“好!”
他一揮手。
“挨個排隊!”
那幾個親兵眼睛都亮了。
淑妃蜷縮在地上,渾身濕透,凍得直哆嗦。聽到這句話,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抬起頭。
“不要!”
她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細,劃破夜空。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她拚命往後縮,但身後就是假山,根本無處可躲。
幾個親兵已經圍了上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彆的什麼。反正不太像要去乾好事的樣子。
淑妃的尖叫聲更大了。
“救命!陛下救命!”
她朝皇帝伸出手,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土流下來,糊成一道一道的。
皇帝看著這一幕,臉色青得發黑。
他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的親兵,再看看李承璟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終於崩潰了。
“虎符!”
他猛地撲上前,連滾帶爬地撲到李承璟腳下。
“虎符在這裡!”
他的手哆嗦著伸進龍袍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
那是一半虎符。
青銅鑄成,虎形,蹲踞狀,表麵佈滿銅綠。從中間一分為二,這是左半片。上麵刻著銘文,密密麻麻,是調兵的憑證。
李承璟接過虎符,掂了掂。
真的。
他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被他看得一抖,趕緊又說:
“玉璽!玉璽在書房的桌下暗格裡!他……他可以帶你們去找!”
他猛地轉過頭,指著一個縮在角落裡的太監。
那太監瘦瘦小小的,穿著青色袍子,此刻正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看樣子應該是掌璽太監。
李承璟揚了揚頭。
秦殊會意,大步上前,一把將那太監從地上拎起來。
“走!”
太監兩腿發軟,被秦殊拖著,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裡。
假山前,一片安靜。
皇帝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淑妃縮在他旁邊,還在發抖,但已經不敢叫了。
李承璟冇看他們。
他站在那裡,一手握著虎符,一手負在身後,目光看著秦殊消失的方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大約一刻鐘後。
腳步聲響起。
秦殊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那個太監,太監兩腿還在打顫,但臉上明顯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不用死了。
秦殊手裡捧著一個方盒。
那盒子不大,一尺見方,紫檀木製成,雕著雲龍紋,邊角包著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盒麵的漆都有些斑駁。
秦殊走到李承璟麵前,單膝跪地,雙手將盒子舉過頭頂。
“恭喜陛下。”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可以正式稱帝了。”
李承璟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他伸出手,接過。
指尖觸到盒麵的一瞬間,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
就是很重。
明明盒子不大,但捧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盒蓋。
裡麵,是一方玉璽。
青白玉質,溫潤如脂。正方形,邊長約四寸,高約一寸半。鈕是交龍,兩條龍盤繞在一起,雕工精細,栩栩如生。
玉璽的一角,缺了一塊。
那一角用黃金補上了,金鑲玉,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