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前,火把通明。
皇帝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兩顆被扇掉的牙齒落在草叢裡,沾著血跡。
淑妃縮在他旁邊,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嘴唇凍得發紫。
李承璟站在他們麵前,負手而立。
身後,秦殊、尉遲敬、趙子雲等一眾將領列成一排,手按刀柄,麵無表情。
周圍的親兵舉著火把,將這一片照得亮如白晝。
李承璟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皇帝。
“這些年,你和你的寵妃都做了什麼禍國殃民的事情,朕一條一條說給你聽。”
皇帝捂著臉,瞪著他,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什麼。
李承璟冇理他。
“第一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景和三年,先太子李承宏被誣謀反,囚於冷宮,三個月後暴斃而亡。先太子是嫡長子,自幼被立為儲君,朝野擁戴,從無過錯。隻因他不讚同你立淑妃為後,便被你以‘心懷怨望’之名廢黜囚禁,最終死得不明不白。”
“先太子死後,儲位空虛,朝野震盪。你不思追查真相,反而迫不及待立了淑妃所生的八皇子為太子。那孩子當時才幾歲?他能處理朝政嗎?你立他,為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囚殺先太子,動搖國本——此第一罪。”
皇帝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李承璟冇給他機會。
“第二條。”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同年,你下旨擴建禦花園,將原本的禦花園擴大三倍,拆毀民宅數百間,遷移百姓數千戶。那些百姓無處可去,流落街頭,凍餓而死者不計其數。而擴建禦花園的銀子,從哪兒來的?是從各地的稅賦裡扣的,是從賑災的款項裡挪的,是加征的‘特彆捐’。”
“當年黃河大水,兩岸數十萬災民嗷嗷待哺,你卻把賑災的銀子拿來修園子。那些災民等不到救濟,賣兒鬻女,易子而食。你知不知道?”
“昏庸無道,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此第二罪。”
皇帝的臉色更難看了。
“第三條。”
“第二年,你將成年皇子全部貶黜出京。朕也被你一腳踢去北疆吃沙子。其他年幼的皇子,全部圈禁在宮裡,不許出宮門一步。”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那些皇子年紀大了,有可能威脅到你那小兒子的地位。你怕他們將來不服,怕他們奪了你寶貝兒子的皇位。所以你把他們全都趕走,趕得遠遠的。”
“罷黜諸皇子,致使朝野震盪,人心惶惶——此第三罪。”
皇帝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
“第四條。”
“你寵幸奸佞,親近小人。淑妃的族兄,一個鬥大的字不識一筐的紈絝子弟,被你封為戶部侍郎。淑妃的表舅,一個在老家欺男霸女的惡霸,被你封為禦史中丞。淑妃的七大姑八大姨,但凡沾親帶故的,全都撈了一官半職。”
“而那些真正有才學的臣子呢?你正眼看過他嗎?你眼裡隻有淑妃,隻有她那些不中用的親戚。”
“寵幸奸佞,親近小人,致使朝堂烏煙瘴氣——此第四罪。”
皇帝的嘴唇開始發抖。
“第五條。”
“你不信賢臣,閉塞言路。袁忠道上書勸諫,你當眾訓斥,說他‘老糊塗’。張大人進言,你連看都不看,直接扔進火盆裡。禦史台的官員彈劾淑妃族兄貪贓枉法,你把他們全都革職查辦,發配邊疆。”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勸你。滿朝文武,人人自危,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你聽不到真話,隻聽淑妃的枕邊風,隻聽那些太監的奉承話。”
“不信賢臣,閉塞言路,致使朝政日非——此第五罪。”
皇帝的身體開始發抖。
“第六條。”
“前年,北狄犯邊,殺我邊民三千餘人,擄走婦女牛羊無數。邊關告急的奏摺送到京城,你正陪著淑妃賞花,看了一眼,說‘區區蠻夷,不足為慮’,繼續賞花。”
“又是那一年,西戎入侵,連下三城,守將戰死,士卒傷亡過萬。你又陪著淑妃看戲,說‘讓他們打,打累了就不打了’,繼續看戲。”
“這些年,外敵數次侵擾邊境,你管過嗎?邊關將士浴血奮戰,糧草不夠,軍餉不發,你管過嗎?你以為那些蠻夷是來遊玩的?他們殺的是你的子民,搶的是你的疆土!”
“廢弛武備,縱容外敵,致使生靈塗炭——此第六罪。”
皇帝的臉已經綠了。
“第七條。”
“去年江南大旱,顆粒無收,饑民遍地。地方官上書求賑,你批覆:‘朕也冇有辦法,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自己想辦法?他們能想什麼辦法?易子而食?還是揭竿而起?”
“同年秋天,黃河決口,洪水氾濫,數十萬災民流離失所。你又批覆:‘這是天災,非人力可抗,聽天由命吧。’聽天由命?那些災民的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對各地災害不管不顧,致使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此第七罪。”
皇帝的牙關開始打顫。
“第八條。”
“在你的逼迫下,江南終於反了。不是一兩個人造反,是成千上萬的饑民造反。他們拿起鋤頭鐮刀,攻縣城,殺官吏,開倉放糧。你派兵鎮壓,鎮壓不了,因為他們太多了,殺都殺不完。”
“兩個月後,江北也反了。這些年,各地起義不斷,烽煙四起,你管過嗎?你隻知道陪著淑妃享樂,隻知道擴建禦花園,隻知道給淑妃的親戚封官。”
“各地起義不斷,你隻顧享樂,致使天下大亂——此第八罪。”
皇帝的牙齒開始打架。
“第九條。”
“今年年初,你下旨停辦科舉。理由是‘天下士子良莠不齊,取士不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為那些讀書人總上書罵你,罵你寵幸妖妃,罵你荒廢朝政。你聽著煩,乾脆把科舉停了,讓他們冇機會做官,冇機會罵你。”
“你知道這一停,斷了多少寒門學子的出路嗎?那些十年寒窗苦讀的讀書人,本想通過科舉改變命運,被你一紙詔書,斷了所有希望。他們怎麼辦?去種地?去做買賣?還是去造反?”
“停辦科舉,致使底層學子冇有上升通道,天下士子寒心——此第九罪。”
皇帝的身體已經抖成了篩子。
“第十條。”
“也是今年,你以‘宮中事繁,無暇分身’為由,取消了每年的太廟祭祀。太廟裡供著的是誰?是本朝列祖列宗!是你的祖父,你的父親,你太祖、太宗!他們打下來的江山,你就是這樣守的?”
“三年了,你一次都冇去祭拜過。你說你忙,你忙什麼?忙著陪淑妃賞花看戲?忙著給淑妃的親戚封官?忙著擴建禦花園?”
“不敬祖宗,多年不去祭拜,致使宗廟蒙羞——此第十罪。”
李承璟一口氣說完,收回手指,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皇帝臉上,平靜如水。
“十大罪狀,條條屬實,件件有據。你還有什麼話說?”
假山前,一片死寂。
皇帝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就……就因為……這個?”
他抬起頭,瞪著李承璟,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就因為……這些……你這個逆子……就要反朕?”
李承璟愣住了。
他冇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皇帝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就因為這些?
這些還不夠嗎?
十大罪狀,哪一條不夠?
李承璟還冇開口,皇帝已經緩過勁來了。
他掙紮著坐起來,指著李承璟的鼻子,開始罵。
“你懂什麼!”
“朕是皇帝!是天之子!這天下是朕的!那些人,那些百姓,那些臣子,他們都是朕的臣民!他們活著,就是為了奉養朕!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口口聲聲說那些賤民如何如何,他們算什麼東西?他們死幾個,算什麼?這天下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死一批,再生一批就是了!”
“你身為皇子皇孫,天生貴胄,不思維護皇家的體麵,反倒替那些賤民說話!你知不知道,你是李家的子孫!這江山是李家的江山!那些賤民,不過是這江山上的草,割了一茬,還能長一茬!”
“你為了那些草,反你的父皇?反你的祖宗?你……你這是本末倒置!是數典忘祖!是不肖子孫!”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旁邊的淑妃聽了,也回過神來,跟著點頭。
“就是就是,那些賤民算什麼……”
她還想再說,被尉遲敬一瞪,又縮了回去。
李承璟聽完,沉默了。
他看著皇帝那張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又有些可悲。
他意識到,自己和這個封建皇帝,是永遠說不通的。
在皇帝的眼裡,天下是他一個人的,百姓是他圈養的牛羊,死活無所謂。他隻在乎自己的享樂,隻在乎自己的皇位,隻在乎那個妖妃。
至於百姓的死活?
那是什麼?
能吃嗎?
李承璟深吸一口氣。
算了。
不和這種人廢話了。
“朕不想和你廢話那麼多。”
他冷冷開口。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傳國玉璽和虎符在哪裡?交出來。”
皇帝捂著腫起的臉,梗著脖子。
“休想!”
他咬著牙,眼神裡全是恨意。
“就算你殺了朕,你也休想得到玉璽和虎符!冇有玉璽,你登基就是篡位!冇有虎符,你調動不了天下兵馬!你等著吧,等著各地的藩王起兵勤王,把你碎屍萬段!”
李承璟看著他,冇有說話。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旁邊的淑妃。
淑妃被他看得一抖。
就在這時——
叮——
腦子裡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又響了。
檢測到宿主麵臨抉擇:前朝妖妃拒不交代玉璽虎符下落,當前可選用曆史名人模板——
A. 薑太公模板:斬殺妖妃,效仿當年薑子牙誅蘇妲己,以正朝綱,以儆效尤。
效果:獲得“誅妖正朝”名聲,朝野民心 50%,後世評價偏向正麵。但可能引發部分前朝舊臣牴觸。
B. 宇文成都模板:我宇文成都,生來最討厭浪費,往往碗裡的每一粒米飯我都要吃乾淨。
效果:觸發隱藏劇情“廢物利用”,士卒忠誠度大幅度提升。
李承璟幾乎冇有猶豫。
他看向皇帝,嘴角微微勾起。
“老頭子,既然你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頓了頓。
“那就要有人替你受苦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
幾名親衛馬上上前,把淑妃團團圍住。
淑妃驚恐地瞪大眼睛,尖叫道: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皇帝也慌了,掙紮著要爬起來。
“逆子!你——”
話冇說完,又被尉遲敬一腳踹了回去。
李承璟看著被圍住的淑妃,目光平靜。
“你不是想喝水嗎?”
他淡淡道。
“等會兒,有的是水給你喝。”
“當然,具體是什麼水,你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