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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尾聲
騎兵衝鋒的聲勢,像平地捲起一陣狂風。
這群殘兵敗將根本無力再逃。
在草原上,人腿累死也跑不過馬腿。更何況個個帶傷。
就算想跑,又能跑多遠?一百步?兩百步?然後被騎兵從後麵追上,一刀砍翻?
一群人隻能顫顫巍巍地抽出佩刀,背靠聖石,麵向這群乾國騎兵。
赫魯達夫縮在人群最裡麵,把臉埋在衣領裡,弓著腰,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矮一些、不起眼一些。蔣景國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把短刀,指節捏得發白。
為首的乾國將領不是彆人,正是曹景隆。
那一日他和秦殊合兵一處,拿下了整個羅刹國大營。
幾萬羅刹國士兵或死或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營地裡到處是燒焦的帳篷、倒塌的旗杆、散落的兵器。
曹景隆帶著人打掃戰場、審問俘虜,忙活了大半天,可審來審去,抓到的最高階彆將領也隻是一個副將,還是被炸暈了從廢墟裡扒出來的。
大軍總指揮赫魯達夫至今冇見到。
一審才知道,人家早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曹景隆可不甘心。
赫魯達夫可是羅刹國的伯爵,幾十萬大軍的一把手。
雖然自己現在也是大功一件,打下了哈拉和林,抄了羅刹國的老巢,又配合主力殲滅了赫魯達夫的主力,功勞簿上記了好幾筆。
但是如果能生擒了赫魯達夫,那肯定是不世之功。自己大乾戰神的名號也是徹底做實了。
於是曹景隆二話冇說,留下樂飛和秦殊交接事宜,自己又帶著近千精銳騎兵在草原上開啟了掃蕩模式。
他在草原上轉了兩天,像個獵人在追一頭受傷的野獸。
白天趕路,晚上紮營,斥候撒出去幾十裡,一條溝一條溝地搜。
還真讓他又抓住了幾個趁亂逃跑的高階將領——一個副將,一個後勤官,還有兩個校尉。
這幾個人藏在一個廢棄的羊圈裡,被曹景隆的斥候從草料堆裡揪出來的時候,渾身發抖,跪地求饒。
可赫魯達夫還是冇有下落。
曹景隆不死心。
他總覺得那老東西跑不遠,冇馬,冇糧,冇水,還帶著傷,能跑多遠?肯定就在這片草原上,躲在某個角落裡,像老鼠一樣瑟瑟發抖。
直到這天,曹景隆帶人溜達到了聖石附近。他騎在馬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塊孤零零的石頭,琢磨著今天再找不到人就換個方嚮往西邊搜。
結果一抬頭,真讓他看到了一夥羅刹國殘兵。
十幾個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倚在聖石下麵,像一群被遺棄的野狗。
曹景隆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眼神,像是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紅燒肉,像是賭徒看到了骰盅裡的三個六,像是惡漢看到了美女。
“兄弟們,衝啊!抓住赫魯達夫,賞銀千兩,官升三級!”
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帶頭衝了出去。
身後千餘騎兵齊聲呐喊,跟著他烏泱泱地衝了上去,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這下可慘了。
僅僅一個照麵,幾個反抗的羅刹國士兵就被砍成了肉醬。
剩下幾個早已失去戰鬥意誌的羅刹國士兵,直接是把刀一扔,跪地求饒。
他們雙手抱頭,額頭貼著地麵,渾身發抖,嘴裡喊著“饒命”“投降”,用羅刹語喊,用漢語喊,連比劃帶喊。
有人甚至把身上僅剩的乾糧袋解下來,雙手舉過頭頂,當投降的貢品。
赫魯達夫也跪了下去。
他低著頭,彎著腰,把臉埋在臂彎裡,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旁邊的普通士兵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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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尾聲
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假裝一下,裝成是普通士兵,也許能瞞混過關
反正現在回羅刹國也是死,皇帝不會放過他。
可能當俘虜還能保住一條命。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好了說辭——到時候就說自己是個管糧草的,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旁邊的蔣景國可就倒黴了。
他這幅乾國人長相,在哪兒都是顯眼包。
一群羅刹士兵裡,就他一個長著乾國人的臉,濃眉大眼,國字臉,看著跟旁邊那些紅毛綠眼的羅刹人格格不入。
曹景隆手下的騎兵一眼就盯上了他。
“這個!這個不是羅刹人!是乾國人!”
幾個騎兵跳下馬,一擁而上,把蔣景國按倒在地,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看著這群被控製住的羅刹人,曹景隆撓了撓頭,從馬上跳下來,走到俘虜們麵前,叉著腰,左看看右看看。
“你們誰是赫魯達夫啊?”
他說的乾國話,旁邊一個翻譯趕緊用羅刹語重複了一遍。
這群士兵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說話。
空氣凝固了幾秒,冇有人回答。
曹景隆又說話了。
“供出赫魯達夫來,能拿到大乾國籍,成為大乾國民,不用拉去服苦役,也不用蹲大牢。從此以後就是大乾子民,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誰想清楚了,就站出來。”
話音落下,沉默了兩秒。
然後,就像炸開了鍋。
“赫魯達夫就在——”
一個年輕的士兵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張開嘴就要喊。
結果話還冇說完,就被一旁的易哥諾夫搶先一腳踹翻在地。
“閉嘴!你這個叛徒!”
易哥諾夫臉色鐵青,一腳踩在那個士兵的胸口上,拳頭攥得咯吱響。
可他自己下一秒也被人按住了,動彈不得。
又有幾個士兵同時伸出手,指向人群中間那個低著頭、蜷縮著身子的老乞丐。
“他!他是赫魯達夫!他就是!”
“是他!就是他!那個燒了鬍子的!”
“還有這個,他是蔣景國,是赫魯達夫的女婿,也是羅刹國的將軍!他是乾國人,叛徒!”
七嘴八舌,爭先恐後,有人用羅刹語喊,有人用漢語喊,有人連比劃帶喊,生怕喊慢了就冇機會了。
赫魯達夫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和憤怒。
他的鬍子被燒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也在抖。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連自己人都出賣了他。
幾個乾國士兵衝上去,把赫魯達夫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他一瘸一拐地被推搡著,鎧甲早就丟了,穿著破破爛爛的襯衣,腳上隻有一隻靴子,另一隻腳光著,踩在碎石上,疼得齜牙咧嘴,
可冇人管他。蔣景國也被從地上拽起來,推到赫魯達夫旁邊。
曹景隆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這兩個人——一個滿臉塵土、鬍子燒焦了一半的老頭,一個麵色鐵青、被五花大綁的乾國人。
他嘴角慢慢咧開,越咧越大,最後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白牙。
“奶奶滴——”
他拍了拍手,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抓到了!老子抓到了!赫魯達夫!羅刹國的伯爵!幾十萬大軍的統帥!被我曹景隆抓到了!”
“兄弟們!回營!今晚不醉不歸!這趟出來,值了!真他孃的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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