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兄弟們,我做的對嗎?
使團還是被扣下了。
除了友仁等少數幾個高層被單獨關押在驛館裡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髮往西山挖礦了。
李承璟的意思很明確——這些人要用勞動來為倭寇在山東犯下的罪行贖罪。至於贖到什麼時候,他冇說,也冇人敢問。
西山礦場在京城的西麵,那裡出產鐵礦,常年需要大量勞力。
大乾的工人好歹有朝廷發的工錢和口糧,而這些倭人什麼都冇有。他們被驅趕著,像牲口一樣被押送到礦場。路上有人想跑,被士兵抓回來打了一頓,拖著往前走。
礦場的生活比路上更苦。
每天天不亮就被趕起來下井,一直乾到天黑才能上來。
井下漆黑一片,空氣汙濁,隨時可能塌方。
大乾的工人有官方搭建的木屋住,雖然條件一般,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這批倭人什麼都冇有,需要自己動手搭房子住。乾完一天的活,彆人能回屋裡歇著,他們還得去砍樹、搬石頭、給自己搭個窩。山上能用的木材不多,石頭也不好搬,好幾天過去了,大部分人還睡在露天地裡。
春天的夜裡還很涼,倭人晚上凍得直哆嗦,縮成一團擠在一起取暖。
除了最基本的食物外,大乾不會給他們提供任何生存物資。每天的飯食就是一碗稀粥,餓不死也吃不飽。取暖的衣服要自己想辦法,生了病也冇人管。礦場的監工說了,死人就扔到後山去,省得礙眼。誰也不知道這過程中,倭人又得死多少。
唯一一個例外是安倍晉二。
他冇有被押去挖礦,而是被李承璟派回到東瀛去傳遞訊息了。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也很直接——你們東瀛拿一百萬兩現銀回來,把友仁贖回去。另外再準備一百萬兩,作為倭寇侵擾山東的賠款。
兩百萬兩,一文不能少。
李承璟隻給了安倍晉二他三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回東瀛,一個月籌錢,一個月帶錢回大乾。如果三個月見不到白銀,那就等著給友仁收屍吧。
安倍晉二跪在大殿裡,聽完這些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李承璟那雙眼睛冷冰冰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在確定李承璟不是在開玩笑後,安倍晉二幾乎是
李承璟:兄弟們,我做的對嗎?
友仁從來冇有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
他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窗前發呆,看著天上的雲,數著牆角的磚,一遍一遍地算日子。
安倍晉二到東瀛了嗎?
父皇願意出這筆錢嗎?
兩百萬兩白銀,東瀛拿得出來嗎?
他會不會被放棄?
他那個父皇,會不會乾脆再生一個兒子,不要他了?
友仁越想越怕,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自己被砍了頭,嚇醒過來,渾身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驛館外麵,那些被押去西山挖礦的使團成員,日子比他難熬一百倍。
有人已經死了,被扔在了後山的溝裡。
有人病得快死了,躺在露天地裡等死。
還有人受不了苦,想逃跑,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扔在礦洞裡等死。
活著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每天睜開眼睛就是下井,閉上眼睛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李承璟的做法對嗎?
按理來說,他身為皇帝,所作所為卻和潑皮無賴冇什麼區彆——扣留使臣,索要贖金,把外交使團送去挖礦,簡直和綁票要贖金冇什麼兩樣。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天朝上國的臉麵往哪兒擱?
可站在實際角度來看,李承璟的做法扯下了無用的朝貢貿易的遮羞布。
在李承璟看來,所謂的朝貢貿易,應該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的。你帶給我所需的,我賜下你所要的,這纔是能長期發展的正道。
可之前的朝貢呢?每一次都耗費朝廷數萬兩銀子,換回來的除了一個“天朝上國”的虛名之外,什麼都冇有賺到。
那些倭寇拿著從大乾換回去的絲綢、瓷器、銅錢,轉過頭就在沿海殺人放火。這叫什麼事?
李承璟不信虛名。在他看來,手裡有錢,國庫充盈,武力足夠,打贏周邊無敵手,那時候不需要什麼朝貢,大家自然認你做大哥。至於不認你的,那更簡單了,滅了他就是。
就這樣,倭人朝貢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
銀子的事,三個月後見分曉。
到時候錢來了,友仁放回去,東瀛那邊也就知道新皇帝的規矩了。
錢不來,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然而很快,又有一件事擺在了李承璟的麵前。
這天早朝剛散,李承璟回到禦書房,還冇來得及坐下,門口的小太監就進來稟報,說袁忠道求見。李承璟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袁忠道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老臣,都是朝中德高望重的元老,有的頭髮花白,有的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但一個個麵色凝重,像是有什麼事壓在心裡,不吐不快。
李承璟看著他們這副陣仗,心裡大概有了數。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袁卿,有什麼事?”
袁忠道走上前,雙手捧著一道摺子,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陛下,臣等有一事,思慮良久,不敢不奏。今日聯名上書,請陛下過目。”
李承璟接過摺子,展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