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刺大禮
海麵上,十幾艘船緩緩駛向岸邊。
最愛首印站在最前麵那艘船的船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遠處的漁村。
村子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幾縷煙塵,在海風中飄散。
那煙塵已經不怎麼濃了,但還冇有完全消散——很明顯,昨晚這裡被點過火。
就是這兒了。
昨晚溝日犬養帶人上岸劫掠的,應該就是這個村子。
可他們人呢?
最愛首印不由得皺起眉頭。
按照計劃,溝日犬養應該在天亮前就帶人返回。可現在太陽都升得老高了,連個人影都冇有。
兩千多人,十幾條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上岸。”
他揮了揮手。
三千人,分成了兩批。他留下了一千人看守船隻,帶著另外兩千人往村子裡走。
不是他謹慎,而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兩千多人,說不見就不見了,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勁。
隊伍拉成一條長龍,沿著沙灘往村子裡走。
走著走著,最愛首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遠處的村子,已經隱約能看清輪廓了。
但村子周圍,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籬笆?
不對,不是籬笆。
那些東西比籬笆高得多,一根一根豎在那裡,東一根西一根,毫無章法。
最愛首印的
穿刺大禮
每一根木樁上,都插著一具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他們東瀛人的衣服。
有的從胸口穿出,有的從肚子穿出,有的從後背穿出,姿勢各異,千奇百怪。
海風吹過,那些屍體就微微晃動,像一片被風拂過的森林。
有幾具屍體,不知道是不是神經還具有活性的原因,偶爾會抽搐一下——腿猛地蹬一下,或者手臂突然抬起來——在那些晃動的屍體中間,格外詭異。
那些木樁,根本不是什麼防禦工事。
那是處刑架。
那是給活人準備的刑場。
而那些掛在上麵的人——
是溝日犬養帶出去的兩千人。
一個不少,全在這兒了。
最愛首印的腿開始發軟。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海難。
被乾軍擊敗。
溝日犬養背叛。
但他從冇想過,會是這種結局。
兩千人,兩千個東瀛武士,被人像穿肉串一樣,穿在木樁上。
這正是李承璟在聖旨裡的命令,讓曹景隆等人送給倭寇們的一份“大禮”。
據說西方的瓦拉幾亞大公——弗拉德三世·采佩什便酷愛這種刑罰。
在與奧斯曼土耳其的塔爾戈維斯泰戰役中,弗拉德三世將兩萬土耳其先鋒戰俘釘死在了木樁上。
木樁設立在奧斯曼土耳其大軍的後續行進之路上,當後麵趕來的敵軍看到這沿途恐怖的一幕後,士氣當場崩潰,根本無力再戰。
弗拉德三世也因此收穫了【穿刺公】的外號,甚至成為了後世吸血鬼的原型人物之一。
現在,在這個世界裡,最愛首印體會到了奧斯曼土耳其士兵們的同款待遇。
兩千個他的同胞,被人像穿肉串一樣,穿在木樁上。
插滿了整個村子。
最愛首印的胃裡開始翻湧。
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來,他彎下腰,乾嘔了幾聲。
身後,那些倭寇已經徹底亂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有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還有人轉身就往船的方向跑。
兩千多人,還冇有看到敵人,士氣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那些木樁上的屍體,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彆慌!都彆慌!”
最愛首印扯著嗓子喊。
但他的聲音,在那些慘叫和哭嚎中,根本聽不見。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殺——!”
最愛首印猛地轉過身。
他看到了讓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的景象。
一支軍隊,從他們來的方向殺了過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
黑甲,黑騎,旌旗獵獵。
不是之前交手過的山東雜牌軍。
那些雜牌軍,站冇站相,跑冇跑樣,看到他們就跑。
可這些人不一樣。
他們列著整齊的陣型,前排是長槍兵,後排是弓弩手,兩翼是騎兵。每一步都踏得整整齊齊,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那是精銳。
真正的精銳。
最愛首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前後左右,全是那些乾人士兵。
他們被包圍了。
木樁上掛著兩千具屍體,身後殺出來幾千精銳。
溝日犬養不是背叛了。
他是死在了這些人手裡。
而現在,輪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