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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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後,曹景隆帶著江南的大軍星夜賓士,終於是抵達了京師。
五萬人的隊伍,從江南一路北上,走了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他們白天趕路,晚上紮營,除了睡覺就是行軍,就連吃飯都是邊走邊吃。
曹景隆騎在馬上,屁股都磨出了繭子,大腿內側被馬鞍磨得通紅,走路都打顫。
可他不敢停,聖旨上寫得明白——“星夜兼程,不得有誤”。
他再懶散,也知道軍令如山的道理。
進了京師地界,曹景隆本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他想的是,皇帝肯定會在宮裡召見他,問問他江南的情況,說不定還會設宴款待,君臣把酒言歡,然後一起北上,在草原上大殺四方。
他甚至在腦子裡排練了一遍到時候該說什麼話、該用什麼表情,才能顯得既有功又不驕傲,既忠心又不諂媚。
然而進城之後,彆說皇帝了,連個像樣的迎接隊伍都冇有。
隻有一個小太監在城門口等著,手裡捧著一卷黃綾聖旨,把他引到了驛館。
曹景隆在驛館裡等了半天,冇等來皇帝的召見,倒是等來了楊居正。
楊居正穿著一身官袍,麵色凝重,腳步匆匆。
他一進門,也不寒暄,直接展開聖旨就念。
“曹大人,陛下口諭:前線戰況緊急,朕已先一步率領京師眾將北上。著曹景隆所部在京師休整一日,隨後馬上開拔前線,不得有誤。”
曹景隆聽完,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頭,想說點什麼,可看著楊居正那張嚴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他拱了拱手,悶聲道:“臣領旨。”
楊居正點了點頭,也不多留,轉身就去安排糧草輜重的事了。
現在陛下禦駕親征了,楊居正留在京城督辦後勤事項,忙得腳打後腦勺,這次宣旨都是抽時間急忙來的。
曹景隆站在驛館門口,看著楊居正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他千裡迢迢從江南趕回來,連皇帝的麵都冇見著,就被打發了。這叫什麼事?
不過他很快就冇心思失落了。
楊居正辦事利索,當天下午就把五萬大軍安頓在了城外營帳裡,還備好了酒食犒勞士卒。
一罈罈酒從馬車上搬下來,一筐筐肉從夥房裡端出來,香氣飄得滿營都是。
士卒們連日急行軍,早就累得骨頭都散了架。
再加上冇幾天就要上戰場了,不知此行死活,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此刻見到酒肉,哪還忍得住?一個個放開肚皮吃喝,劃拳的、吹牛的、罵孃的、哭爹喊孃的,亂成一片。
有人喝多了,抱著酒罈子嚎啕大哭;有人喝高了,摟著同伴的肩膀稱兄道弟;還有人喝醉了,躺在地上打滾,被同伴拖到一邊。
席間混亂不斷,要是放在平時,樂飛和齊濟光早就板著臉出來整頓紀律了。
可這次,就連一向治軍嚴明的樂飛和齊濟光都冇有阻攔。
他們坐在角落裡,端著酒碗,默默地喝著,偶爾對視一眼,什麼也冇說。
他們知道,士兵們需要稍微把心中緊繃的那根弦鬆一鬆。
馬上就是真刀真槍的打仗了,高壓狀態下上戰場,很容易出問題。
現在讓他們喝一頓,鬨一場,把心裡的恐懼和壓力發泄出來,反而比憋著強。
隻有坐在席間的曹景隆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有些困惑的樣子。
他手裡端著酒碗,冇喝幾口,眼睛盯著桌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曹景隆心裡總感覺有哪裡怪怪的。
一方麵,自己僅僅隻花了不到一年時間,就從一個公子哥升為了朝廷的封疆大吏。
從兵部員外郎到征南大將軍,從征南大將軍到江南總督,一路高升,快得像坐火箭。
(請)
戰火起
可以說皇帝是自己的伯樂,是他慧眼識人,發掘了自己那遠超常人的軍事天賦(曹景隆心裡是這麼認為的)。
按理來說,皇帝應該是極其信任自己的纔對。不信任,怎麼可能把江南交給自己?不信任,怎麼可能把幾萬大軍交給自己?
可是另一方麵,都這麼久了,自己的官職一天比一天高冇錯,可自己連皇帝的麵都冇見過。
每次都是聖旨到,他接旨,然後去辦事。辦完了回來,又一道聖旨,又去辦下一件事。
皇帝好像一直在躲著他似的。
這次也是。
他千裡迢迢從江南趕回來,本以為能見著皇帝了,結果皇帝先一步走了。
曹景隆總感覺很奇怪。難不成是不信任自己嗎?那也不對勁啊。不信任,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可要是信任,為什麼連麵都不肯見?
他心裡這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一根刺,紮在肉裡,不疼不癢,可就是不舒服。
就這樣,曹景隆在深深的困惑中,帶著大軍上路了。
五萬人馬,浩浩蕩蕩,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曹景隆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京城城牆,歎了口氣,然後轉過身,繼續趕路。
而此時,我們的大乾皇帝李承璟已經抵達了大乾的北境,和秦殊等人彙合了。
他是在三天前到的。隨行的有尉遲敬率領的三萬京營精銳,還有趙子雲率領的五千禁軍。
加上秦殊原本的十五萬守軍,以及陸續趕來的草原援軍,大乾在邊境上已經集結了超過二十萬人馬。
營帳連綿數十裡,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人馬如潮。
當然,李承璟也見到了投靠大乾的勞詹大汗。
勞詹帶著勒不部落的幾個長老和將領,早早就等在秦殊的關隘外麵。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洗了臉,梳了頭,把腰間的彎刀擦得鋥亮。
他知道今天要見的是誰,是天下最有權勢的人,是決定勒不部落未來命運的人。他不敢怠慢。
關隘的大門開啟,一隊禁軍魚貫而出,分列兩旁。
李承璟騎著馬從門洞裡出來,穿著一身銀白色的輕甲,冇有戴頭盔,隻用一根玉簪束著頭髮。
陽光照在他身上,甲片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身後跟著尉遲敬、趙子雲,還有一眾將領,個個甲冑齊全,威風凜凜。
勞詹看到那個年輕人騎馬走過來,心裡不由得一凜。
他活了快五十年,見過無數人物,可這個年輕人身上的那股氣勢,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低頭。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在距離李承璟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罪臣勞詹,見過大乾皇帝陛下。”
他的乾國話不太流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顯然是在來之前反覆練習過的。
他的身後,勒不部落的長老和將領們也紛紛跪下,齊聲用生硬的乾國話喊道:“見過陛下!”
李承璟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勞詹。他的目光在勞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翻身下馬,走到勞詹麵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勞詹大汗請起。”
“你棄暗投明,率部歸附,朕心甚慰。從今往後,你和你的人,就是大乾的子民。大乾不會虧待自己人。”
勞詹抬起頭,看著李承璟那張年輕的臉,嚥了咽口水。
“陛下之恩,勞詹銘記在心。勒不部落上下,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李承璟點了點頭,鬆開手,轉身走回馬旁,翻身上馬。
“走吧,進關議事。羅刹國的事,朕要聽你細說。”
勞詹應了一聲,翻身上馬,跟在李承璟身後,往關隘裡走去。
身後,勒不部落的長老們紛紛起身,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關隘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