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溯遠而行,行至一處隱蔽的岸灘,終於找到能量的源頭——一個僅一拃多寬的洞穴。
因這洞口狹窄得連側身都進不去,溫柒不願貿然破壞洞口的結構,便掏出骨玄龜殼,讓眾人悉數進入後,催動靈力將龜殼縮小,並開啟隱形模式。
洞口雖窄,底下的水流卻深得很,梵青藤將藤蔓探入水中測過,水深不下百米。
繼續溯源,約莫前行了十幾米,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麵積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溶洞出現在眾人眼前,洞頂破開一道圓形孔洞,天光從孔洞中散射下來,將地下河映照成通透的深碧色,水中的遊魚石筍都看得一清二楚。
梵青藤感受著著水中能量,指引方向,溫柒循著駕駛龜殼又往前漂了幾十米,一個更狹小的洞口出現在前方。
與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同,這個洞口的邊緣是用規整的巴掌大小的石塊砌成的,石縫間嚴絲合縫,明顯是人為修建的。
此處修建得如此隱蔽,內裡多半藏著重寶或是隱秘,建造者為守護,不知道會佈下什麼凶險機關。
為萬全起見,溫柒立刻讓梵青藤將所有藤蔓收回龜殼之內,好催動骨玄龜殼開啟全部防護,以防不測。
駛入洞口後,溫柒讓異火小冰飄在前方照路,眾人才發現裡麵是一條幽長黑暗的通道。
兩側的石壁冰冷粗糙,隻有水流撞擊石壁的聲響在通道裡迴盪。
駕著龜殼前行了約莫幾十米,通道又變得寬闊起來,前方隱約有細碎的亮光在晃動,細看才發現是石壁上的紋路在流轉光芒。
溫柒凝神專注地駕駛著骨玄龜殼,孫士寧卻被那些紋路吸引,他邊扒著龜殼側邊的出入口看,邊招呼道:“老龔、雲澈,你們看這些紋路!”
“有你們認識的嗎?”他皺著眉端詳半晌,語氣滿是疑惑,“這些字元的形狀,既不像咱們平日裡用的陣紋,我見過的符篆裡也冇有類似的樣式,隻有幾個看著倒像是梵文,可扭曲得厲害,我也說不上到底是不是。”
隻聽梵青藤的聲音從龜殼旁響起,它的藤蔓正貼在石壁上仔細辨認:“這幾個確實是梵文,這個字的意思是時間,這個是快,這個是緩慢,還有這個是前世,剩下的那些,小爺就不認識了。”
溫柒一邊操控著骨玄龜殼緩緩前行,一邊聽著幾人的討論,心底不禁感慨,妖獸的傳承當真奇妙。
妖獸傳承包羅萬象,修為妖力、天賦神通,乃至生前記憶,皆可代代延續。
一類傳承需依托媒介載體,不少妖獸在隕落之前,會將畢生修為與部分記憶封存,留予後世有緣的同族。承載這一切的,可以是凝練一生的獸丹,也可以是精血骨肉,甚至隻是一片鱗片、一縷毛髮。
另一類傳承則深植血脈,無需任何外物,某些妖獸的天賦神通,會在修為突破至特定境界時自行覺醒。
更有如梵青藤這般特例,它從未踏足佛宗疆域,也從未接觸過任何梵文典籍,卻能憑藉血脈中烙印的先輩記憶,直接讀懂這些晦澀難懂的古老文字。隻是記憶究竟如何通過血脈代代相傳,其中原理,溫柒始終未能參透。能傳承的包括力量妖力技能甚至記憶。
梵青藤接著道:“不過這些紋路排布起來,倒像是某種陣法。”
“能看出這陣法有什麼作用嗎?”雲澈道
梵青藤:“若是能出去感受一下它的能量執行軌跡,或許小爺能猜出一二。”
駕駛骨玄龜殼的溫柒當即搖頭拒絕:“彆出去了,安全為上。”這具骨玄龜殼被改造得極為徹底,不光硬度和物理防禦大幅加強,對陣法防禦也有顯著提升,待在龜殼裡,完全不會受到外部陣法的能量波及。
真是不湊巧,偏偏這次留守的是王棠和清覺,若是清覺在,指定能知道上麵的紋路是什麼,陣法又是什麼……
正在這時,地下城城主府內,一名劍眉星目、周身透著凜然正氣的散修緩緩站起,朗聲道自己曾獨身一人從數十頭妖獸口中救下整村村民,言語間金屬當時那場打鬥的艱辛,自己勝利的有多不易。
誰知他話音剛落,亭中便傳來啪的一聲重響,是城主將酒杯重重砸在石桌上的聲音。“說謊!”
“分明是那村莊地底藏著一處伴生小礦脈,你路過察覺後,暗中引妖獸襲擊村落,想藉機嚇唬驅逐百姓,最終害得村中傷亡無數,你卻將礦脈挖掠一空!”
那散修心中駭然,不明白這深居無儘獄的城主怎會知曉自己多年前的隱秘過往,卻強撐鎮定,仍強辯道:“那又如何?修仙界本就是強者為尊!百姓守著寶貝卻不知利用,純屬浪費資源、暴殄天物,我取走礦脈,不過是物儘其用罷了!”
隻看此人這般言行,便可知“相由心生”這句話雖有一定的道理,卻絕不能當作評判人心的唯一準則。眼前這劍眉星目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內裡卻是蛇蠍心腸,所謂衣冠禽獸、人麵獸心,不外如是。
他話還冇說完,亭中紗幔後便陡然捲起一股無形的氣浪,那氣浪如同凝實的刀鋒,無聲無息地掃過他周身。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跟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撕破了花海間的絲竹雅韻,聽得人脊背發寒。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他周身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布袋般瘋狂外泄,淡青色的靈力霧團翻湧著往四周飄散,不過數息便消散無蹤。
他丹田處更是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那紅光像是燒紅的烙鐵,映得他臉色慘白,不過眨眼間,紅光便化作灰燼般的黑色,丹田裡的金丹氣息也隨之徹底湮滅。
失去修為的身軀軟軟癱倒在地,他癱在石徑的落花裡,瞪大雙眼望著自己的腹部,眼中滿是絕望的驚恐,嘴裡反覆唸叨著:“我的金丹……冇了……全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