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地下城中的居民看起來麵色紅潤,身體康健,絲毫不見受黑氣侵害的萎靡。
他們賴以生存的食物又是什麼?
難不成這地底還藏著一片未被黑氣汙染的沃土,能栽種出乾淨的糧蔬?
還是說,他們掌握了某種能淨化食物的秘術,竟能將外界的受汙染之物變得可食?
一個個問題在眾人腦海中盤旋,讓這座神秘的地下城更添了幾分神秘。
關於城的名字的疑問倒是解答,也不必問此地居民,江宴和百裡雲都會些梵文。
百裡雲抬眼掃過匾額上的梵文,轉頭向眾人解釋道:“此城名為怛喇約提婆那(trayo-dhvanah),在佛宗教義中,意為‘三世’。”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三世即過去世阿提他阿提婆、現在世缽剌底鄔波那阿提婆、未來世阿那伽多阿提婆,既是對時間的分段,更與因果輪迴、生命流轉的教義深度繫結。”
話音落,眾人便隨著城內人流緩步入城。
溫言一行人的裝束與城中居民格格不入,身上的靈力波動更是與那些看似凡人的居民形成鮮明對比,立刻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喧鬨的街道竟瞬間安靜了幾分。
不過片刻,一名身著素色紗衣、頭紗半遮麵的女子便緩步走來,對著眾人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疏離:“諸位仙長,我家城主有請。”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明白未知雖然代表危險,往往也伴隨著機遇,最終還是決定隨女子前往。
一行人中,由精通梵語又擅長交涉的百裡雲負責與對方溝通。
女子腳步輕快,徑直將眾人引向城池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建築,想來便是城主府了。
踏入府門,隻覺內裡比外界更亮堂,鑲嵌在廊柱與牆壁上的發光晶石比城外的更大更亮。
眾人跟著女子穿過九曲迴廊與數個雕梁畫棟的廳堂,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抵達一座寬敞的大廳。
女子抬手輕拍,數名袒露胸膛、肌膚上紋著繁複彩繪的男侍便魚貫而入,端著精緻的茶盞奉上。女子欠身道:“諸位仙長稍坐,容我去回稟城主。”說罷,便轉身往後廳走去。
不多時,環佩叮噹聲由遠及近,一名長髮捲曲如波浪、身著繡滿金色梵文的隆重錦服的年輕女子緩步走出,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的氣度,眾人心中已然確定,這便是地下城的城主。
在場的冇有人對他身份產生懷疑,女城主並不罕見,畢竟這是一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而不是以“根”為尊,不是胯下多二兩肉,就比旁人厲害三分。
五大宗門的轄區內,各有女城主坐鎮,隻是所轄城邦的大小有所不同罷了。
眾人紛紛起身見禮,那女城主卻隻是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落座,隨即開口問道:“不知諸位從何方來,將往何處去?”
百裡雲剛將這話翻譯給眾人聽,一名性子急躁的星辰宗修士便忍不住要開口回話,江宴眼疾手快,當即對他施了禁言術,而後自己對著女城主不卑不亢地回道:“我等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這地下城的秘密太多,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隻聽到城主又繼續問道:“諸位來此又是所為何事?”
“為己事,為私事。”
“不願明言也無妨,無論所為何事,隻要不攪擾我城內百姓,便都是客人。”
“城主放心,我等並無惡意。”
城主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擺了擺手道:“不願明說也無妨。隻要諸位不擾我城內百姓安寧,在我這裡便都是座上賓。”
“城主放心,我等此行絕無半分惡意,我等可立誓。”百裡雲拱手,沉聲迴應。
城主緩緩頷首,抬手做出邀請的姿態:“既如此,今晚本城主在府中設宴,為諸位接風洗塵。若諸位不嫌棄,便先隨下人到府中客院歇息片刻吧。”
百裡雲與江宴對視一眼,又轉頭看向溫言,見她微微頷首,這纔再度向城主作揖:“多謝城主美意,那我等便叨擾了。”
待跟著侍者轉身離去,溫言的目光掃過城主府雕梁畫棟的廊簷,心頭隻覺此地處處透著詭異,可那又如何?
她知道那人在太初大陸最重要的幾個機緣無非是手鐲、小白蛟、異火、蛟珠以及丹帝傳承。
在進入靈虛宗拜師之前,那人對她頗為照拂,曆練也總愛拉著她一同行動,所以那段時間裡,那人何時、在何地得到何種機遇,她都知曉得一清二楚。而那段時日裡,最具價值的,便是那手鐲與小白蛟。
可自打入了靈虛宗,她隻成了外門弟子,那人卻在內門,二人的修為差距巨大,那人也漸漸不再與她同行。
往後那些機緣,她都是從那人的傳記中知曉,隻知大概的時間與方位,卻無確切細節。
可冥冥之中彷彿有天意相助,重生之後即便冇有精準的線索,那人的諸多機緣還是被她一一尋獲,靈植、法器自不必說,就連崔儉、百裡雲、江宴這些曾與那人相交的人脈,如今也都聚在她的身邊。
除了那枚異火。
而蛟珠,正是那人在無儘獄中所得的最大機緣。那是一顆來自即將化龍的神獸級蛟類的獸丹,正是靠著這枚蛟珠,小白蛟才得以從普通靈獸進階為神獸。
崇吾大陸的等級雖遠勝太初大陸,靈獸數量也更為繁多,可據她所知,自屏障建立之後就再未出現過神獸。
晉級神獸的小白蛟,是那人能在崇吾大陸搶占先機、奪取機緣的核心關鍵。
所以,她必須在無儘獄中找到蛟珠。這不僅關係到她能否在崇吾大陸順利奪走那人的機緣,更關乎她能否達到那人前世那般受萬民敬仰的高度。
一股強烈的直覺在她心底翻湧:這地下城中,定然藏著蛟珠的蹤跡!
很快,溫言一行人被引至城西的一處客院。剛踏入院中,幾人便各自落座,一邊休整,一邊低聲交流著進入地下城後的種種發現,以及對這詭異之地的諸多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