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今日這幾百隻“食僵傀”,想要徹底煉化,自然得耗費大把時間和精力。
至於身上發燙,想來也是消化惹的禍——消化吸收那些獸丹裡的靈力本就需要耗能,就像人吃了高熱食物後會微微發熱一樣,賴寶這是調動著體內力量在全力運化呢。
這時,隻聽外麵突然傳來一聲響徹天地的嗡鳴,那聲音如同寺廟晨鐘被巨力敲響,渾厚綿長,瞬間將戰場上兵刃交擊、術法碰撞的嘈雜聲響儘數壓下。
這異動立刻吸引了溫柒等人的注意,眾人同時趴在龜殼的洞口往外看。
透過純淨的冰層,眾人甚至能看到懸浮在空中的沙礫隨著嗡鳴聲的頻率大幅度震動,連龜殼也震動起來,但由於龜殼太重,震動不明顯,可忽略不計。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清楚,弄出這驚天動地動靜的,正是那片早已完全顯形的紫黑大陣。
此刻,隨著那紅袍人的吟誦以及手指翩躚的動作,除了那道震懾心神的嗡鳴在天地間迴盪,大陣邊緣的紫黑紋路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無窮能量,猛地亮起刺目的紫光。
一道道光柱順著紋路的走向拔地而起,筆直沖天,如同無數根晶瑩剔透的紫水晶柱,柱體的周圍還縈繞著黑氣順著光柱盤旋而上,將本就昏黃的天色映照得一片詭異,連空中的沙礫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紫暈。
同時,粘稠的血液順著紅袍人的麵具下緣滴下,而他持訣的雙手也迅速乾枯,瞬間就成了一張乾癟的“枯樹皮”附在骨架上。
“大陣開啟了……”孫士寧盯著地麵複雜的陣紋呢喃道。
溫柒目光卻冇停留在陣紋上,她調整了一下龜殼的方向,使洞口向上微斜,讓他們能看到上空,低聲道:“你們看上麵!”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那些沖天的紫色光柱在高空彙聚,漸漸凝成一團旋轉的紫黑旋渦。
那旋渦如同一個巨大的漏鬥,邊緣的氣流瘋狂攪動,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無論是沙漠深處的地脈靈氣,還是空中稀薄的各種靈氣,都被它源源不斷地吸入其中。
旋渦下方正不斷四射出無數道小指粗細的光線,這些光線如同細密的針,精準地注入下方每一個活物身上,修士、妖獸、植株無一倖免,包括開啟陣法的紅袍人。
隻不過旋渦的大小並冇有之前梵青藤探測到的陣法那麼大,而是隻有方圓千米左右,大概是因為陣法未被完全開啟吧。
“這陣法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朗樺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些被光線注入的活物。
無論是修士還是妖獸,此刻都隻是身形微滯,並未立刻顯出異樣,從他們的視角看,實在辨不出這光線究竟有何作用。
梵青藤冇說話,隻是又默默摘掉了幾個葉片分給眾人,眾人把葉片放在眼睛上纔看清,那些看似隻是“注入”的紫色光線,此刻竟像無數根透明的針管,正源源不斷地從活物身上抽取著什麼。
而被抽走的,是一團團流動的七彩柔光,那光芒溫潤剔透,細看之下,竟與生靈體內的生命本源氣息一模一樣,這就是所謂的“生機”。
“這是什麼?”孫士寧突然指著遠處,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你們看那邊被獅群圍攻的黑袍人,他身上的‘針管’有點不一樣。”
準確的說,是‘針管’抽取的東西不一樣。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那黑袍人周身的紫色光線中,除了七彩柔光,還混著些彆的東西,正隨著光線緩緩上升。
“他身上也有。”溫柒的目光落在另一側手持羅盤的紅袍人身上。
眾人凝神細察,才發現並非隻有這兩人——不少修士身上的“針管”都在抽取額外的東西,隻是這些東西都呈現或淺或淡的紫色,又因光柱本就是刺目的紫色,即便有梵青藤的葉片的加持,也差點被眾人忽略過去。
“針管”從妖獸、人修身上吸取的生機是一樣的,這些多出來的東西顯然不是生機。
梵青藤開口了:“不是能量,是運”
“運?”孫士寧愣了愣,“小藤藤,你是說……氣運?”
溫柒心頭一震,她傳到的這方玄幻世界,經曆過兩次大戰,一次是萬年前人妖魔三族的、一次是五千年前修士間的正邪大戰,兩次正道修士都取得了慘烈的勝利。
而戰敗方不是被封印在其它大陸就是被屠戮殆儘了。
就比如說邪修,就是被屠戮殆儘的那些,所以這方世界相對溫柒看過的那些玄幻小說稍微安定些,冇那麼多戰亂紛爭。
雖說幾個大陸上明麵上是冇有邪修了,但宗門中留下了不少相關的史料典籍。
典籍裡寫得清楚,這類邪修的手段大致分三類。其中最陰毒的一種,是專門捕捉命格貴重之人——或是天生福澤深厚的“天選之子”,或是身負宗門氣運的核心弟子,將他們秘密囚禁起來,當作“氣運容器”豢養。
每日用特製的毒蠱鑽進對方經脈,或是以邪術侵蝕其神魂,強行將對方的氣運與自己繫結,如同寄生蟲般,日複一日地汲取對方的福澤,讓自己的機緣越來越盛,而被當作“容器”的人,卻會日漸衰頹。
更常見的,則是佈下邪陣,將目標引入陣中後,借陣力,硬生生剝離對方身上的福運、機緣,甚至是修行路上的“頓悟運”,再通過陣紋的流轉,將這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氣運轉嫁到自身;或是煉製符咒,趁人不備時貼在目標衣物或法器上,以自身精血為引,像抽蠶絲般一點點抽走對方的修行運、健康運,更有甚者,連對方子孫後代的綿延運都不肯放過。
還有些邪修不滿足於“竊取”,會直接用禁術將自己與目標的氣運對調——自己接過對方的好運,讓對方替自己承受災厄。
而被掠奪氣運的人,下場往往極為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