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既有為了聯賽從千萬裡外奔赴而來的修士,也有從太初大陸各個角落湧來的小販,挑著擔子、推著小車,吆喝聲此起彼伏,將各色新奇貨物擺到街邊,引得路人駐足圍觀。
太初大陸的麵積雖然比溫柒生活的地球的土地麵積還要大,但這片大陸是完整的一塊,並未像地球那般被海洋分割成幾塊。
如此一來,儘管大陸上分佈著不同地域的人種,有紅髮如焰、金髮似陽、白髮若雪、藍髮像海的,瞳孔也帶著琥珀、碧色、淺灰等各異色彩。
身上的服飾更是帶著鮮明的地域特色,或繡著獸紋,或綴著貝殼,或用麻布裁成粗獷樣式,但千萬年來的頻繁交流與融合,早已讓整個大陸形成了統一的語言體係。
隻是各地口音略有差異,像南方人說話帶著水汽般的軟糯,北方人則透著風沙淬鍊的硬朗,卻絲毫不妨礙彼此溝通。
此刻,這些帶著不同髮色、瞳色與口音的人們,都因這場聯賽彙聚在佛城之中,讓這座本就莊嚴的城池,平添了幾分喧囂而鮮活的生氣。
更有不少本地居民,捧著銅鈸、彈著琴,三五成群地在街角圍攏。
有人披著繡滿蓮花紋的橙紅華衣,踏著鼓點跳起祈福的旋舞,衣袂翩躚在風中展開如綻放的蓮瓣;孩子們則舉著彩色綢帶穿梭其間,笑聲清脆得像簷角的風鈴,將這份屬於佛城的熱忱,揉進了八方來客的眉眼間。
除此之外,佛宗轄區的建築風格也格外吸引溫柒的目光。這裡的城池雖富饒,植被也算豐茂,卻終究比其他宗門轄區多了幾分乾燥之氣,想來年降水量定是不多。
或許正因如此,城中房屋的屋頂設計與彆處大不相同——傾斜角度極小,有些甚至乾脆是平的,見不到起翹的屋脊,隻在邊緣處微微翹起一道矮沿,想來是為了更好地承接雨水、減少蒸發。
建築多采用土木結構,夯土築成的牆壁厚實堅固,透著大地般的沉穩;窗戶大多窄小,鑲嵌在高聳的牆體上,既擋住了正午的烈日與風沙,又能讓柔和的光線悄然滲入室內。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淺黃近白的牆麵,其上繪製著大片色彩鮮豔的壁畫,硃砂的紅、石青的藍、藤黃的金交織在一起,描繪著佛經中的故事與祥瑞的紋樣,即便曆經歲月侵蝕,依舊鮮活如新,在燈光下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將佛城的莊嚴與異域風情揉合得恰到好處。
聽著耳畔的叫賣聲,溫柒的視線又被拉回到街道兩旁的小譚上,尤其是席地而擺的攤位上,攤前的修士為了方便挑選,隻能蹲下身子,他們身後的人也彎著腰看,倒是方便了站在人群後方的溫柒幾人,即使站直了腰也能看到攤位上的物品。
但溫柒更關注的是本地人的攤位,尤其是那些賣各類靈植、礦石還有獸丹的,有好幾樣都是她繪製三階符咒所用到的製作符液的材料。
上次她煉製三階符咒冇有材料,也冇時間自己去收集或釋出懸賞令,隻能從康爺爺那兒賣,最終煉製一百多張各種三階符咒,光買材料用了三百多萬。
但剛纔聽本地商販吆喝的價格要比她買到的價格低上三四成,也能理解,畢竟康爺爺的材料也是從旁人處收來的,旁人又從旁人處收購,隻其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中間商賺差價,價格自然就高。
看來他們師傅應該也是想來這裡找些罕見的靈植的,溫柒正要喊住幾人,自己先買一波的時候,卻發現師傅帶著士寧他們不知何時已經擠到前麵去了,即將消失在她視野的儘頭,溫柒隻能暫時放棄買靈植,拚命往前擠,跟師傅們彙合。
幾人在人潮中足足擠了一個時辰,才鬆了口氣,不是因為太晚了,商販收攤了,而是因為他們接近大梵寺了。
人潮自動避開大梵寺,佛寺前空曠無比。城內喧囂聲在這裡接近於無,連路過此地人的腳步都變得輕緩,彷彿生怕驚擾了寺內的清寧。
那門足有十丈高,比周圍的民房高出數倍,仰頭望去竟有些眩暈。
整座門庭以純淨的白玉為基,雪白牆體從地麵拔起,線條利落如刀削,牆簷處圓弧收邊,既保留了東方的肅穆,又添了幾分異域的柔和。
大門主體是“三間四柱”的格局,卻打破了傳統牌坊的方正感,中間兩柱的柱身雕滿纏枝忍冬紋,柱頭卻用鎏金打造出中式蓮花座,花瓣層層疊疊,托舉著上方的門楣;
兩側的邊柱則是盤龍柱,龍身鱗片用金漆勾勒,龍尾卻纏繞著西式卷草紋,在雪白牆麵上甩出流光般的弧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頂的圓穹,正中央是一座飽滿的鎏金圓頂,如同一顆巨大的金珠嵌在門庭之上,穹頂表麵用金線鏨刻出放射狀的梵文咒語,與穹頂的肋拱結構相融;
圓頂兩側各輔以一座稍小的半圓金頂,對稱分佈,頂端各立一尊鎏金護法神像,一手持中式降魔杵,一手握西式橄欖枝,姿態莊嚴又透著靈動。
門楣處是一道橫跨三間的半圓拱券,拱券內側鑲嵌著十二塊彩色琉璃,拚接成“靈山法會”的佛教圖景,琉璃邊緣用純金包邊,拱券下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大梵寺”三字是蒼勁的中式書法,匾額四角裝飾著鎏金葡萄紋,與上方的金頂交相輝映。
氣勢磅礴、華麗且肅穆,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輕慢。
門庭外,有兩位手持法器的僧人守門。
隻見他們師傅掏出一塊佛牌遞給守門的山門僧,本該謝客的二僧側身將他們師徒四人請進門內。
隨即又有兩位僧人迎上前,“阿彌陀佛,天色已晚,貧僧先安排諸位施主下榻,明日再安排會見。”
邊說邊領著師徒往內走去,寺內佛光籠罩,雖不至於亮如白晝,但正常視物是無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