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柒也冇拒絕,此時對麵的龔自行也結束了修煉,聽到他們的動靜,也出來了,要跟他倆一起去放風。
每層樓艙的外圍都有一圈大約五六米寬的甲板,可以觀景,但溫柒他們處於九層,往下看的時候,被下麵的樓艙及最下麵那層寬闊的甲板遮擋,視線不佳。
三人一致認為,還是去最下層的甲板比較好。
不過爬樓梯太慢,也不想禦劍飛出去,禦劍弄出的動靜太大了,再打擾了其他同門就不太好了。
溫柒直接讓梵青藤伸出巨大的葉片,他們踩上去後,再叫梵青藤把他們緩緩放下去,跟坐升降梯似的。
顯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們仨,最下麵的甲板上已經站了好些師兄弟,師姐妹,隻不過飛舟太大,三三兩兩站在舷欄前,溫柒幾人能選的觀景位置還很多,三人徑直選了飛舟頭部的位置。
他們倚在玄晶打造的舷欄上,晶石的冰涼觸感恰好給因修煉時靈力一週周執行,而微微發燙的身體降了溫。
雖然飛行速度極快,但上麵的種種陣法隔絕了大部分飛行速度和高度帶來的強風和寒氣。
飛舟雖飛行極速,卻仗著周身陣法隔絕了大半因速度與高度帶來的強風與寒氣——即便在船頭,溫柒幾人也隻覺微風拂過,帶著些許清爽涼意。伸手便能觸到雲團,那一團團濃鬱的霧氣觸手輕柔,還帶著幾分濕潤,觸感著實不錯。
因飛舟已升至雲層之上,離地麵不知幾許。溫柒扶著玄晶舷欄往下望,隻見山川田疇都被月光揉成了朦朧的剪影——原本巍峨的山巒化作黛青色的波浪,層層疊疊鋪向天邊,山脊線在月華下泛著銀亮的光,像是誰用白玉簪輕輕劃開了墨色綢緞。
有城衛及宗門的保護,無法修煉的普通百姓也可安心種田謀生,在山川城池之間的平原上,有大片規整的麥田、稻田。
在此時,成片的麥田稻田,虛化成了細密的綠紋,田埂則是繡在綠錦上的銀線。
蜿蜒交錯間,偶有幾點昏黃的燈火從村落裡漏出來,像被打翻的星子,在無邊夜色裡明明滅滅,映入溫柒幾人的眼簾。
感受著風從耳畔掠過,帶著高空被陣法過濾大部分寒氣,剩下的些許清冽,幾人一時無言,沉浸在下方的景色中。
遠處的河流成了一條發光的絲帶,水流似乎被凍住了,連波紋都變得極淡,唯有月光落進去時,才漾開細碎的銀鱗。近處的城鎮縮成了一方方棋盤,城牆是灰黑色的邊框,街巷裡不見人語,隱約的炊煙氣,似乎都被夜色濾過,萬物都浸在這如水的月華裡,隻剩下一種乾淨的、帶著涼意的安寧。
溫柒望著這被縮小了十倍不止的人間,忽然覺得天地遼闊得像一幅冇乾透的水墨畫,而他們,正乘著風,在畫的留白處穿行。
“咱這是到哪兒了?”孫士寧道。
下麵,不遠處就是一座城池,隻不過他們所處的位置看不清匾額,也就無從得知是哪座城池。
靈虛宗轄區麵積比現實生活中溫柒的祖國種花家的國土還要大,且飛舟的速度遠比不上飛機的速度,故溫柒覺得他們肯定冇有飛出靈虛宗轄區範圍。
至於他們現在所處哪所城池,就不好說了,溫柒之前看過地圖,從靈虛宗到佛宗大梵寺的位置,最短航線在他們宗門轄區範圍內就要飛過大大小小十餘座城池,包含宗門山腳下的小城——洛城,以及大城——五師兄鬱家掌權的夏津城、溫家掌權的涪城以及崔家掌權的江城。
前門的城池不小,溫柒剛想說不知道,卻在飛舟飛過城池的瞬間看到了即使縮小了十倍,也讓她感到無比熟悉的街道佈局,好像她在裡麵穿行了無數遍,腦子裡自動反映出在那一條街道上有家點心鋪賣的糕餅最好吃。
“涪城”兩字不自覺脫口而出。
“涪城?溫家當政的那個涪城?”
“咱轄區內還有第二個涪城不成?”
“老六我怎麼不記得你什麼時候去過涪城?”
雖然跟老六認識了十多年,兩人又是親師兄弟,卻也不是時時都在一處,老六到底比自己出宗曆練的次數要多些。
可弟子每次出門大概去哪兒都要上報的,老六上報時大多跟自己和師傅在一處,所以這些年老六去過哪兒曆練自己大體也清楚。
“還是說你就是來自涪城溫家?”雖然老六之前老是說他來自邊陲小鎮,但從未明確是那個小鎮,且他覺得邊陲小鎮應該養不出老六這樣的人物。
“請停止散發你的想象,我要是涪城溫家的人我會窮成這個樣兒嗎?
即便我是旁支子嗣,且開始天賦不佳,得不到家族資源傾斜,但我入宗不過三年就成了內門弟子,還是藥峰峰主的親傳弟子,得不到家族資源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孫士寧略思量,也覺得老六言之有理,且不說溫柒現在的修為絕對是同期弟子的前五,就說目前老六目前五階煉丹師的身份就是崔家也得捧著家裡這樣的孩子,何況是溫家。
若老六真是涪城溫家子,溫家不可能對老六不聞不問的。
“再說了,我若是涪城溫家人,咱總第一仙子能不認識我?!”溫柒又為自己加了個碼。
孫士寧點點頭,的確,是他想多了。像溫家這種宗門轄區內大家族,在宗門收徒的時候,都會把族中靈根精純度中等及以上的弟子一同輸送給宗門,即使在家族時溫言與自己不熟,也應該認識對方。
龔自行則是不置可否,雖然溫言冇有表現出對老六的熟悉,但老六的種種言行,顯然對溫言瞭如指掌,但他也冇有提出質疑。
他們仨數經生死,老六不說想必是有自己的難處,何必追問,老六能說時必定會說,且無論老六是出身涪城溫家還是邊陲小鎮的溫家,與他們的交情冇有任何影響。
且之前他與溫言交手過,此人處處詭異,讓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