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可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兩扇緊閉的的朱漆大門,指轉身上了馬車。
車輪滾動,離開王府所在的街巷,她的肩膀才瞬間垮塌下來,止不住地發顫。
冷靜下來,找孟未曜!對,未曜妹妹一定有辦法!
馬車直奔戶部侍郎府,卻被丫鬟告知:“我家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婢子也不知道去何處了。”
不在家,應該是去俠義盟了。
可俠義盟在哪,她並不清楚。
去找五皇子劉平?那更不可能,以她的身份,直接去尋一位皇子,成何體統?
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人影——孟含章!
是了,孟含章。
事關孟未曜,她或許會願意幫忙。她待孟未曜一直是不同的。
這念頭一起,孟可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她顧不得平日對這位嫡姐的害怕,也顧不得什麼規矩禮數,幾乎是跌跌撞撞衝進了漱玉軒的院門。
羌笛正從屋內出來,見到臉色慘白,鬢髮散亂的孟可貞,吃了一驚:“三姑娘,您這是……”
孟可貞看也不看她,徑直衝向正房,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內,孟含章正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裡翻看著一卷賬冊,神情慵懶。
聽到動靜,她抬起眼,看到孟可貞這副失魂落魄,淚痕未乾的模樣,眼中閃過不耐:“何事如此驚慌失措?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若是平日,被孟含章這般冷斥,孟可貞定會惶恐請罪。
可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幾步衝到榻前,“撲通”一聲竟直接跪了下來。
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顫抖:“二姐姐!求你!救救鶴蘭!救救鳴翠!她們……她們出事了!”
孟含章翻動賬冊的手指頓住了。
她放下賬冊,坐直身體,目光銳利:“說清楚。鳴翠怎麼出事的?”
孟可貞強忍著抽泣,語無倫次地將自己的發現說了一遍。
“……二姐姐,鶴蘭姐定然是被軟禁了!鳴翠姑娘恐怕凶多吉少!柳氏他們定然是發現了什麼,要下毒手了!求你想想法子,救救她們!未曜妹妹不在府上,我、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孟可貞說著,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是真的怕了,怕鶴蘭像她生母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深宅大院的吞噬中。
鶴蘭是她唯一的好友。
孟含章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總是霧濛濛的眸子裡,寒意漸濃。
“知道了。”孟含章站起身,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哭有什麼用?起來。”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飛快寫了幾行字,用火漆封好,遞給羌笛。
“立刻派人,分兩路。一路去五皇子府,將信交給五殿下,若他不在,務必找到孫輔台。另一路,你去西市槐樹巷深處那處正在修繕的宅子,就是門上掛著‘俠義盟’破匾的那個,找到賀蘭鷹或石虎,告訴他們,王府有變,鳴翠危,鶴蘭困,速來王府外接應。”
“是!”羌笛接過信,毫不遲疑,轉身快步離去。
孟含章又想了想,對身邊另一個大丫鬟胡笳道:“你去鬆鶴堂,稟告祖母,說我急用那對‘金剛大將軍’,有性命攸關的要事,請祖母務必借我一用。若祖母問起,就說……就說我離了這對寶貝就心神不寧,活不了了。”
她麵不改色地說著胡話。
胡笳愣了一瞬,但見自家姑娘臉色不好,不敢多問,也急忙去了。
孟可貞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派人去找劉平和賀蘭鷹她能理解,可借金剛鸚鵡是什麼意思,還“離了就活不了”。
這是什麼跟什麼?
孟含章卻沒看她,自顧自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銀狐皮裡子的墨色鬥篷披上。
又吩咐人備車,點了一隊身手不錯的護衛,足足有十二人,個個佩短刀,眼神精悍。
“走。”她言簡意賅,看了眼還跪坐在地上的孟可貞。
孟可貞慌忙爬起來,擦乾眼淚,雖然滿心疑惑,但見孟含章如此雷厲風行,心中也莫名生出一絲希望。
不多時,胡笳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碩大精美的鎏金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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