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三人正打得忘我,兵刃撞擊聲、呼喝聲、衣袂破風聲混作一片,將這叩門聲完全掩蓋了。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依舊無人應答。
隻有院內隱約傳來的呼喝與金鐵交鳴聲,顯示裡麵分明有人。
門外,站著兩人。
他再次抬手,不疾不徐地叩了三下,朗聲道:“楚國左徒景奡,奉師命特來拜會,冒昧來訪,還望主人家賜見。”
聲音清朗,從容不迫,自報官職,更顯鄭重。
旁人見了少不得贊一句禮數周全。
然而,院內三人正鬥到酣處。
孟未曜一刀逼退孫輔台,反手架開賀蘭鷹的短刺,順勢一個迴旋斬,氣勢如虹,哪裡聽得見外麵文縐縐的叫門?
景奡等了片刻,依舊無人應答,隻有裡麵的打鬥聲似乎更激烈了。
他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掠過一絲訝異。
他堂堂楚國左徒親自叩門拜訪,即便是在梁國,也該得到足夠重視纔是。
這“俠義盟”竟然如此怠慢?
烏塗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道:“梁都俠義盟的朋友,楚國景左徒到訪,還請開門一敘!”
他中氣充沛,聲音洪亮,試圖壓過裡麵的嘈雜。
可惜,孟未曜恰好此時長嘯一聲,刀光暴漲,將賀蘭鷹和孫輔台齊齊逼退一步,嘯聲與刀風幾乎掩蓋了一切。
烏塗臉色微沉,回頭看向景奡,低聲道:“公子,裡麵似乎並非遭遇敵襲,倒像是尋常切磋。但對我們叩門竟充耳不聞,未免太過無禮!”
景奡臉上的溫潤笑容淡了些,他涵養再好,身為楚國左徒,何曾被人如此晾在門外過?
他沉吟一瞬,再次提高聲音:“在下景奡,忝為楚國左徒,奉屈師之命前來,有要事與貴盟相商,還請行個方便。”
他連官職和“要事”都點出來了,按理說,但凡懂點人情世故,也該開門了。
然而,回答他的,依舊是裡麵“叮叮噹噹”不絕於耳的打鬥聲,以及偶爾的呼喝。
又過了半晌,門內除了打鬥聲,依舊毫無回應。
景奡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眉頭微蹙。
他奉師命前來,一是探聽鄭鹹案詳情與梁國朝局動向,二是近距離觀察這扳倒鄭鹹的孟未曜等人。
屈子優與鄭鹹曾是同窗,後因理念不合分道揚鑣,但對鄭鹹驟然身敗名裂、乃至死於非命的結局,屈子優心中感慨疑惑兼而有之,故而派最得意的弟子前來。
景奡本以為,自己以楚國左徒之尊、屈子優高徒的身份親自拜訪,對方即便不隆重接待,也該以禮相待,哪想到竟連門都進不去!
烏塗已是麵現怒色,在他心中公子如明月高懸,豈能受此等委屈!
因此勸說道:“公子,這‘俠義盟’分明是故意怠慢!管他什麼盟,在梁國地界,難道還敢對我楚國左徒無禮?待屬下……”
“罷了。”
景奡抬手止住他的話,最後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木門。
“既然主人家‘無暇’見客,那我們也不必強求。烏先生,我們走。”
說罷,他轉身欲走。
他少年成名,出身世家又是屈子高徒,被楚皇拜為楚國左徒,自有他的驕傲,接連吃閉門羹,已觸及他的底線。
他倒要看看,這“俠義盟”究竟有多大架子。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烏塗眼中厲色一閃。
他跟隨景奡多年,深知公子看似溫和,實則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等氣?
今日若就此灰頭土臉地離去,傳揚出去,公子顏麵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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