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魚宴的日子,在孟未曜和林氏的期待中,終於到了。
孟未曜是想著過了燒魚宴就可以出府了。
林氏則是想著給自家女兒挑個好人。
這日一早,林氏就親自過來,指揮著鳴翠和幾個大丫鬟,將孟未曜從頭到腳好好捯飭了一番。
衣裳是林氏特意請江南綉娘新做的,料子是時下最時興的嫩黃色軟煙羅,衣料輕盈,行走間如煙霧流動。
上身是窄袖短襖,下身是十二幅的曳地羅裙,裙擺上用銀線綉著細密的纏枝蓮紋,陽光下隱隱流動。
外麵罩了一件同色的透紗坎肩,坎肩底部墜著一圈圓潤飽滿的小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煞是可愛。
頭髮被梳成了嬌俏的雙丫髻,用兩根赤金點翠的簪子固定。
又在每個髮髻上各戴了一個羊脂白玉雕成的花環,環下還綴著細小的金鈴,走動時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
臉上薄施脂粉,淡掃蛾眉,點染朱唇。
林氏上下打量著女兒,眼中滿是欣慰和滿意。
這才對嘛!這纔是她孟家千金的氣度!
嬌俏可人,明媚鮮妍,像春日枝頭最嫩的那朵迎春花。
“嗯,不錯,不錯。”林氏連連點頭,親自給孟未曜理了理坎肩的流蘇,“我兒今日定是最出挑的。”
孟未曜對著鏡子照了照,心裡卻暗自嘀咕:
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嫩黃色也襯得她氣色好,透紗坎肩和玉環也精巧。
但也太小女孩了,粉嫩嫩的,哪有人會喜歡的。
而且,這身行頭,行動實在不太方便,萬一有點什麼事,跑都跑不快。
“娘,這坎肩……能不能不穿?”孟未曜試圖掙紮。
“胡說什麼!這是點睛之筆!”林氏嗔怪地看她一眼。
“那些夫人小姐,哪個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日去赴宴,就是為了讓人看的!你不打扮,誰注意你?”
孟未曜無奈,隻能接受。
但有一件事,她絕不讓步。
“霸刀我得帶著。”她語氣堅決。
林氏眉頭一皺:“帶刀做什麼?多不吉利!今日是宴飲,又不是去打打殺殺!”
“娘,您忘了上次的事了?”孟未曜提醒道。
“帶著刀,女兒心裡才踏實。再說了,這刀用布裹著,別人也看不出來是什麼。我保證,絕不惹事,就安安靜靜抱著,行嗎?”
看著女兒堅持的眼神,想到上次女兒遇險,林氏心有餘悸,最終嘆了口氣,妥協了。
“……好吧,但你千萬記住,不許惹事!不許舞刀弄槍!就老老實實抱著!”
“是是是,女兒記住了!”孟未曜忙不迭答應。
於是,當孟未曜收拾妥當,走出房門時,鳴翠和院裡的丫鬟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麵——
一個嬌俏可愛、如春日嫩柳般鮮妍明媚的少女,穿著嫩黃羅裙,梳著雙丫髻,發間玉環輕晃,臉上笑容甜美。
懷裡,卻緊緊抱著一柄用灰布纏裹得嚴嚴實實、但依舊能看出是長條兵刃的物事。
鳴翠嘴角抽了抽,看著自家姑娘那“乖巧”地抱著兇器、一臉“我很聽話”的表情,隻覺得眼前發黑。
姑娘啊,您這樣抱著刀,看起來更嚇人了好嗎?!哪家赴宴的閨秀是您這副模樣的?!
但孟未曜自我感覺良好。
母女二人乘車來到昌平長公主的別苑。
這別苑位於城西,佔地極廣,引了活水入園,曲水流觴,亭台樓閣掩映在奇花異木之間,景緻極佳。
今日更是賓客盈門,車馬如龍,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林氏帶著孟未曜一下車,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驚嘆孟未曜今日打扮嬌美的,但更多的,是落在她懷中那柄“灰布包裹”上的驚疑、好奇,甚至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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