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鷹抱臂靠在門框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異彩連連。
他看得出,孟未曜的刀法還略顯生疏,許多銜接處不夠圓融,但那份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勢”,卻已初具雛形!
更難得的是,她與手中那把兇刀之間,竟有種奇妙的和諧共鳴。
一套刀法使完,孟未曜收勢而立,氣息微促,額角見汗,眼中卻閃爍著暢快的光。
“好刀法!”賀蘭鷹忍不住喝彩,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姑娘這刀,重意不重形,已有大家風範。某……手癢了。”
他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柄未開刃的尋常鐵刀,掂了掂,走到孟未曜對麵:
“姑娘可願與賀某切磋幾招?隻比招式,不動內力。”
孟未曜正想檢驗一下自己這幾日的進境,聞言欣然點頭:“求之不得!”
兩人相對而立,氣勢悄然攀升。
賀蘭鷹率先出刀!
他的刀法走的是北地剛猛路數,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沙場征伐的慘烈氣息,簡潔直接,卻兇險異常。
孟未曜夷然不懼,霸刀迎上。
她的刀法更重“勢”與“變”,將霸刀的霸道融入基礎招式,時而如巨斧開山,硬撼其鋒;時而如靈蛇出洞,尋隙而進。
雖力道和經驗稍遜,但那份一往無前的銳氣和對“勢”的運用,竟隱隱彌補了不足。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身影在後院中交錯騰挪,刀光霍霍。
賀蘭鷹的刀沉穩老辣,孟未曜的刀重巧機變,一時竟鬥得旗鼓相當。
數十招後,賀蘭鷹虛晃一刀,跳出戰圈,哈哈一笑:
“痛快!姑娘進步神速!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刀法宗師!”
孟未曜也收了刀,氣息有些不穩,但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笑容:“賀蘭兄過獎了,是你手下留情。”
她心中清楚,賀蘭鷹經驗遠勝於她,且明顯未盡全力,更多是在喂招引導。
賀蘭鷹擺擺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滿讚賞:“以姑娘如今的武藝,在我們燕國武林,已算得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了。”
孟未曜挑眉,擦汗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一直覺得賀蘭鷹身份不簡單,此刻他自己提及燕國,正好是個機會。
她將霸刀歸鞘,狀似隨意地問道:“賀蘭兄對燕國武林如此熟悉,莫非……出身燕國武學世家?”
賀蘭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片刻,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
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抹了把嘴,聲音低沉了許多:“姑娘慧眼。在下……確出身燕國賀蘭家。”
他頓了頓,想了很多話,最終還是決定坦誠相告:
“賀蘭家在燕國,算是個武林世家,也有些祖傳的冶鐵鍛造手藝,兼做些軍械生意。”
孟未曜靜靜聽著。
“燕國朝堂庸弱,國君昏聵。太子與幾位皇子鬥得你死我活,民間疾苦,無人問津。”
賀蘭鷹眼中閃過痛色與憤懣,“我賀蘭家世代居住北境,看不得三皇子一脈在當地欺壓百姓,強佔田產,便出麵阻攔,因此得罪了三皇子。”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那三皇子便誣陷我賀蘭家,說我們將精良軍械倒賣給南邊的吳國,通敵叛國!朝廷……朝廷不問青紅皂白,一紙詔書,判我賀蘭家滿門抄斬!”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悲涼:
“那日……我恰好在外押送一批貨物,得知訊息,倉皇出逃……一路隱姓埋名,逃至梁國。家父、家母、兄長、幼妹……滿門上下百餘口……皆成刀下冤魂!”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