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則虞長嘆一口氣,閉上眼。
“罷了,讓老夫再想想。”
孟世鏡知道不能把兄長逼得太過,拉住還想再說的孟韌。
“兄長,李管家把弟弟府上修整得差不多,過兩天我們一家就搬回去了,這些日子叨擾兄長了。”
孟則虞擺擺手。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這場夜談就這麼結束了。
要搬回自己家,孟未曜是高興的。畢竟在相府出門也不方便,還人多嘴雜的。
但孟含章可就不高興了。
接連好幾天,孟含章不是刻薄這個,就是諷刺那個,連老夫人都受不住自己孫女的脾氣。
逼得孟未曜發誓要時時回相府見她才罷休。
自打那天孟未曜的“驚天飛杯”救下孟可貞之後,她也開始喜歡粘著孟未曜,被孟含章明裡暗裡擠兌了許多次也無用。
反而還喜歡上纏著孟未曜來氣孟含章的行為。
孟世鏡一家子回府那日,孟可貞泣涕漣漣的拉著孟未曜的手。
孟含章的臉色差的不能再差,覺得早知如此不如就讓她嫁到楊家去好了。
因著這些日子忙著太後壽宴和搬家的事,一不小心就錯過了和賀蘭鷹約定的取刀的日子。
這日,晨曦破開秋日薄霧,灑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孟未曜獨自一人,腳步輕快地穿過朱雀大街,拐入南城那條瀰漫著煙火與鐵腥氣的巷子。
還未走近鐵匠鋪,遠遠便聽見爐火熊熊、叮噹作響的聲音裡,夾雜著一個熟悉的帶著委屈和不甘的男聲。
“……賀蘭師傅,您說,我這身板也不算弱,怎麼練了這麼久,連個像樣的劍花都挽不出來?是不是我太笨了?”
是趙珩。
孟未曜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這位世子爺,怎麼跑這兒來了?
她走近幾步,隔著一道半舊的竹簾,看清了鋪子裡的情形。
賀蘭鷹赤著上身,正用鐵鉗翻動著一塊燒紅的鐵料,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
“世子爺錦衣玉食,何必吃這份苦。習武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楚。您若隻是想強身健體,不如去跑馬射箭。”
“那怎麼一樣!”
趙珩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卻掩不住眉眼間的驕矜與急切,“我是想……是想……”
他憋了半天,終於泄氣般道,“太後壽宴那日,未曜姑娘那一手,您是沒看見!隔空打落簪子,多英氣!我若也有這般本事,含……孟二姑娘是不是就能高看我兩分了?”
孟未曜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合著這位是追不到孟含章,跑來曲線救國,想從“武力值”上突破?
賀蘭鷹手上動作停了停,終於抬眼看了趙珩一下,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在想什麼”。
但他沒說什麼,隻是搖搖頭,繼續打鐵。
趙珩更沮喪了,像隻被主人踢了一腳的大狗,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靠在門框上。
孟未曜看著他那副樣子,莫名想起姥姥家養的那隻大黃狗,每次偷吃肉骨頭被發現,就是這副蔫頭耷腦、又委屈又不敢說的模樣。
她掀簾走了進去。
“世子爺怎麼在這兒?”
趙珩聞聲抬頭,見是孟未曜,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訕訕:“未曜姑娘。我……我來找賀蘭師傅請教些拳腳功夫。”
孟未曜“哦”了一聲,走到爐邊,目光被一旁木架上用粗布蓋著的長條物事吸引。
那形狀,正是她的霸刀。
賀蘭鷹見她來了,停下手中活計,擦了把汗,走過去掀開粗布。
黝黑無華的刀身露了出來,在爐火映照下,暗沉的雪花紋路彷彿流動起來,刃口一線寒光凜冽,比之前更具壓迫感。
刀鐔、刀柄都已裝好,纏著深褐色的犀牛皮,握感沉穩。
“好了。試試。”賀蘭鷹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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