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前的五日,孟未曜的生活規律得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擺。
每日天光未亮,她便起身,內力運轉數個周天後,便帶著鳴翠悄然離府,前往城南那條熟悉的巷子。
而原本應該毫無所覺的孟含章會悄然起身,站在窗戶處不知想些什麼。
這裡與朱雀大街的繁華恍如兩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隔夜餿水與潮濕黴爛的氣味。
然而,石虎總是到得比她更早。
少年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幼豹,蹲在巷口的石墩上,眼神灼灼,裡麵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與對力量的極致渴望。
看到孟未曜的身影,他立刻站起身,略顯笨拙地行了個剛學的抱拳禮:“師父!”
孟未曜並未一開始就傳授高深的刀法,而是讓鳴翠指導他,從最基礎的站樁、發力開始,糾正他野路子的習慣。
孟未曜微微頷首,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她走到巷子深處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恰好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昨日教你的站樁,可曾練習?”
“練了!師父,俺練到半夜!”石虎迫不及待地展示,紮下馬步,隻是姿勢仍有些僵硬,呼吸也略顯急促。
孟未曜不置可否。
鳴翠走到他身邊,手指在他腿彎、腰腹幾處輕輕一按:“沉肩墜肘,氣沉丹田。力從地起,而非浮於胸背。”
“師父,俺什麼時候可以出師去報仇啊。”
“怎麼,才三日就等不及了?一月之期未到,你隨時可以離去。”
孟未矅的聲音不高。
“不是不是,師父俺不是這個意思!”石虎一急,氣息不穩,被鳴翠狠狠的打了下彎下去的背。
“站直!”
哼!還敢質疑她家姑娘!鳴翠抱著手裝作嚴肅的樣子。
孟未矅:“我且問你,為何習武?”
石虎咬牙,汗水從額角滑落,悶聲道:“為……為有本事,保護阿爺和阿苗,給俺大哥報仇!”
“報仇之後呢?”孟未曜追問,目光如炬,“若仇家勢大,你報不了仇,又當如何?若報了仇,你卻被官府通緝,或死於仇家親友之手,你那年邁的阿爺和幼小的侄女,又由誰來庇護?”
石虎愣住了,他從未想過“之後”的事。
復仇的念頭像一團火,燒光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你可知我為何習武?”孟未矅換了一個話題。
石虎誠實的搖頭,這也是他心中的疑問,師父一個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何必來吃這份筋骨勞苦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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