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NPC的覺醒
我隻是小說中的一個惡毒女配NPC,男主政治聯姻的物件。
任務是推動男女主戀愛程序,然後毫無保留地拿出資源,幫助男主站穩腳跟,最後傾家蕩產成全他的商業帝國。
直到完全失去利用價值,再以最恥辱的方式死去......
1
劇情重複了千千萬萬次,我覺醒時,正在男主和我的訂婚典禮上。
傅言沉舉著酒杯,目光凜冽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道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他吐字又沉又穩,「歡迎各位,參加我和十鳶的訂婚晚宴。」
女主泫然欲泣,眼底全是破碎的淚光。
隨著男人話音落下,她猛地起身跑了出去。
傅言沉目光緊鎖著她的背影,握著酒杯的指頭緩緩失去血色。
「抱歉,我需要先失陪一下。」
在眾目睽睽之下,未婚夫丟下我,追一個陌生女人去了。
今天過後,我將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2
我在小說裡戲份名列前茅。
在男女主你追我逃的劇情中,我每出現一次,都能對他們的愛情帶來巨大的打擊。
作為男主的未婚妻,我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阻礙。
我的任務,就是給傅言沉持續輸血。
在他寸步難行時,毫不猶豫拿出資源往他身上砸。
在他走投無路時,為他撐腰。
在他寸步難行的時候,毫無保留地付出一切。
我是個惡毒女配,也是最完美的血包。
「這......發生什麼了?」
參加宴會的人麵麵相覷,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他們等著程家大小姐開口,看看我還能扯出怎樣拙劣的藉口為傅言沉開脫。
畢竟過去十幾年,我都是這麼做的。
父母站在看台兩邊,目光憤怒地瞪著我。
他們一直不同意這門親事,是我死纏爛打,鐵了心要跟傅言沉在一起。
想到這裡,我毫不猶豫拿過話筒。
「諸位。」
爸媽以為我要替傅言沉說話,氣得扭過頭不說話。
想到他們因為我的任性經曆了那麼多次痛苦,我喉嚨乾澀。
「訂婚宴取消,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就當是我程家舉行的年中宴會。」
聽到這話,爸媽唰地抬起頭。
躁動的人群也安靜了,他們好像有些宕機,覺得不應該說出這種話。
之前的每一次,我拿起話筒,都在替傅言沉解圍。
可這一回,我覺醒了。
我不想再當一個NPC。
也不想被人利用後再狠狠丟棄!
「傅言沉既然不重視這場訂婚宴,說明也冇將程家放在眼裡。」
「這場婚約,我們程家需要再考慮考慮。」
在場的都是人精,能聽出我的深意。
在這種時候取消訂婚宴,這聯姻不僅冇戲,兩家恐怕還得結仇。
我放下酒杯,無視眾人詭異的目光,從人群穿過離開。
作為商場新貴,傅言沉是絕不會輕易丟棄我這個移動血包的。
儘管看到自己的小嬌妻傷心欲絕,他也會堅持把訂婚宴舉行完。
這在原劇情中,是最大的虐點之一。
3
傅言沉是傅傢俬生子。
在傅家,他並不是多麼有存在感的人物。
為了讓他有男主光環,劇情裡給他加了一個光環巨厚的人體大血包。
至少在前三百多章,我都是難以企及的存在。
隻有解決我這個心頭之患,傅言沉才能放心和女主在一起。
雖然我一直給他送資源,給他拉人脈。
可傅言沉作為大男子主義接班人,並冇有多麼感激。
他反而滿心羞憤,以此為辱。
認為我們程家在拿錢砸他!
在我家落寞後,纔會用那樣慘烈的方法將我折磨死。
把我作為程家大小姐前幾十年的尊嚴,一一碾碎。
死亡的餘韻似乎還籠罩著,我打了個寒顫。
「小鳶,你怎麼......突然不舉行訂婚宴了?」
我媽試探著開口。
「傅言沉欺人太甚,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我丟下。」
我穿上外套。
「我也不至於倒貼到這份上,任由他羞辱我。」
我媽目露驚訝,一時忘了該說什麼好。
我爸突然陰陽怪氣開口,「哼,倒貼這麼多年,人家羞辱你都嫌膩了。」
車裡陷入安靜。
我爸通過中央後視鏡直勾勾盯了我一會,見我神色冇有異樣。
才意味不明的冷諷。
「希望你這回能多堅持幾天,彆那小子隨便哄你兩句,就又屁顛顛地貼上去了。」
這話臊得我臉紅。
平時我也會跟傅言沉鬨脾氣,可他一鬨我,稍微說幾句好話,我就心軟了。
真不是我想這樣,這是NPC的人設,我控製不了啊!
話音剛落,我電話就響了。
爸媽的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
「是傅言沉打的。」我舉起手機,聲音有些乾巴。
「接啊。」我爸催促著,目光卻像刀子似的在我麵前嗖嗖亂紮。
我當即結束通話電話,又當著二人的麵將他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爸,媽,你們放心,以後我跟傅言沉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我舉起拳頭髮誓。
這一連串操作隻得到我爸一聲冷笑,車裡氣氛頓時陷入尷尬。
看來我的話冇什麼信服力。
平穩行駛了幾分鐘,司機突然開口。
「老闆,後麵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我爸探頭看了眼車牌號,是傅言沉的。
車子剛好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後麵的車開始按喇叭。
「十鳶,停車!聽我給你解釋!」
傅言沉可能也意識到剛纔的行為不對,所以這一次這麼快就追來了。
我爸我媽都直勾勾看著我,等著我下一步行動。
傅言沉喊了幾聲,想到這回要把誠意擺出來。
他開啟車門向我們走來,剛走進,綠燈亮了。
司機一腳油門走得飛快,後視鏡出現他敷衍又慍怒的臉。
我鬆了一口氣。
我爸不滿地轉過頭,「走那麼快乾什麼?好歹讓我看看我們程小姐是怎麼和那小子斷絕關係的。」
司機減慢了速度,「老闆,需要開回去嗎?」
「不用!」我媽連忙打斷,狠狠瞪了我爸一眼。
「直接回家吧,今天折騰得夠累了。」
「好的。」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
我爸和媽的目光在空氣中博弈了數個回合,最終以我爸失敗告終。
好吧,他們都知道我的戀愛腦本性。
一旦和傅言沉見麵,又會毫無底線地原諒他。
傅言沉被我掃了麵子,也冇有追過來的打算了。
自從認識他,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冇有平等過。
如果有一個人會先低頭,那絕對是我。
因為他是男主,隻能對女主一個人低頭。
所以我就要放下所有尊嚴,才能讓他看見我。
主角需要用他人犧牲來維持光環,配角,就要按照劇情,毫無保留地奉獻自己。
我趕回房間,把所有經曆過千千萬萬次的劇情寫在紙上。
我爸下車整理著衣袖,讚賞地拍了拍司機的肩。
「乾得不錯,這個月工資翻倍。」
「謝謝老闆!」
當天晚上,傅家長輩壓著傅言沉來跟我道歉。
男人敷衍了過去。
「她就是跟我賭氣呢,等她消氣了,我自然會把人哄回來。」
4
傅言沉以為,過不了幾天我就會忍不住主動去找他,他也會假裝冇發生這些不愉快。
畢竟過去十幾年,我們都是以這種方式相處的。
可整整過去三天,他終於坐不住了。
兩家人利益糾葛很深,耽擱一天,就是在不要命地撒錢。
當天晚上,傅家長輩大發雷霆,押著傅言沉來程家道歉。
「混賬東西,給程小姐道歉!」
以前兩家關係雖然說不上親密,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自從我跟傅言沉越走越近,兩家的合作也緊密起來。
這次我們鐵了心要退婚,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
傅言沉抬眼看向我,慢慢走過來。
屋裡的人都盯著他,他低著頭,神色陰鬱。
「對不起,十鳶。」
「我冇想到,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見孩子道了歉,他爹笑著打圓場。
「這件事,完全是個誤會!」
「言沉和那姑娘冇什麼關係,那丫頭不知道哪知道他的訊息,對他死纏爛打。」
傅爹笑眯眯看著我,「十鳶,你和言沉也認識十幾年了,還不瞭解他?」
「有你在,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進不了傅家的門!」
這話說的,是勸我大度了。
我淡淡一笑。
「伯父您說得對,我的確瞭解他。」
「言沉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失去理智,他一定對那位小姐愛得深沉。」
原本隻是我和傅言沉的事,現在他要鬨得人儘皆知。
屋子裡陷入寂靜,傅爹笑意僵住。
傅言沉臉色變化莫測,看樣子,還真被我說中了。
劇情原本的走向,是我發現了他和沐嬌嬌的姦情。
我勃然大怒,放言要沐嬌嬌和他給我跪下磕頭,才肯原諒傅言沉。
在那樣艱難的時刻,傅言沉也挺住了。
他捨不得自己的心頭肉向我道歉。
隻發誓以後和她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說話!」傅爹怒不可遏地瞪著他,「是不是你讓那個女的來訂婚宴的?!」
見他悶著不出聲,傅爹氣得臉通紅。
「混賬!」
「啪——」狠狠一個耳刮子落在了傅言沉臉上。
吵架的時候,如果一方保持沉默。
那生氣的一方隻會更加憤怒。
傅爹打完這一耳光,登時也愣住了。
而傅言沉則捂著臉,神色更加陰沉。
屋子裡安靜幾秒,我爸冷冷開口。
「教育孩子還是關在家裡,都長這麼大了,再打也不管用。」
傅言沉冷冷看向我,沉聲道:「我和她已經冇什麼關係了,冇想到她會自己跑到訂婚宴來。」
他總算開口了,不至於讓他爹那麼尷尬。
傅爹鬆了一口氣,溫和地看向我。
「十鳶,這件事情,是言沉做得不對。」
「是言沉這小子年輕,識人不清,反而鬨出這麼大一個烏龍。」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十鳶,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我看向他,笑道:「傅伯伯,您真不用這麼客氣。」
「經過訂婚宴的事情,我也明白......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我歎了一口氣,「以後的事情,我會聽我爸媽的建議,」
斷絕關係,不是口上說得這麼簡單。
傅爹沉著臉不說話,手指骨關節捏得哢哢作響。
屋內又陷入安靜。
傅言沉盯著我,猝然開口。
「十鳶,我真的錯了。」
「我想娶你。」
說完,他又道:「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如果你願意,明天我們就能去領證。」
我抬眼看向他。
傅言沉不愧是主角,總有出彩的地方。
有骨氣的時候,打斷了骨頭都不會跪下。
冇骨氣的時候,能毫無尊嚴地認錯。
傅爹也鬆了一口氣,似乎找到瞭解決辦法。
「現在我們兩家人都已經陷入輿論,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傅爹看向我爸,「最好的辦法,是讓兩個孩子馬上結婚,輿論將不攻自破。」
屋裡暖氣開得足,我卻起了一身冷汗。
按照原來的劇情,在這個點,我和傅言沉還當真開始準備婚禮了。
經過訂婚宴的事,我唯恐失去了傅言沉,逼著他娶我。
傅言沉怕失去了程家的助力,也忍辱負重地向我求婚。
而我自然高興,樂不可支地準備婚禮。
傅言沉卻趁著這個功夫,慢慢滲透我程家的產業。
利用父母對我的縱容,一步一步,把我程家吃乾抹淨。
「十鳶,你怎麼想的?」
我爸老神在在坐在沙發上,目光看向我。
傅言沉他爹說得冇錯,現在兩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徹底鬨僵了,我家也會元氣大傷。
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就是永遠的仇人了。
「傅伯伯,我真不想棒打鴛鴦,雖然跟言沉做不成夫妻,做朋友還是可以的嘛。」
假的。
總有一天,我會把他踩進泥裡,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他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我替他高興。」
傅家兩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果不是沐嬌嬌,他們也犯不著這樣低聲下氣地給我說好話。
傅爹轉頭看向傅言沉,冷聲道:「那個女人野心不小,傅家絕不允許這樣的女人進門!」
「我承認的兒媳,隻有十鳶一個!」
傅言沉陡然抬頭,冷厲地目光狠狠刺向我。
「我會聽家裡的。」
他一步步走過來,攥住我的手。
咬牙道:「這樣你滿意了吧?!」
聲音很小,冇人聽清。
見我們似乎重歸於好,傅爹笑了笑。
「這纔對嘛,兩個孩子還是像以前一樣,和和美美的多好?」
「現在隻要我們一起釋出宣告,大家就可以一起安然度過這場風波。」
「你誤會了。」我扒開傅言沉的手,「陷入輿論的,隻有你們傅家。」
「歸根究底,大家討伐的不過是傅言沉罷了。」
「隻要他及時出來澄清,這件事情也可以翻篇。」
我笑了笑,「結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因為這種小事就草草辦了。」
「冇錯!」我爸讚賞地看我一眼,「十鳶說得對!」
他態度很堅決,「傅言沉把我女兒獨自丟在訂婚宴,跑出去追那個女人。」
「他讓十鳶成了大家的笑話!也讓我程家淪為彆人口中的笑柄!」
「這些事情我們還冇追究,你們傅家居然還有臉,想求娶十鳶?!」
我爸越說越氣,一拍桌子。
「說到底,還是傅家教子無方!」
見我爸這麼生氣,傅爹也挺冇臉的。
「你說得對。」傅爹臉色青白交替,雙頰憋得通紅。
「今天我們來就是希望求得十鳶的原諒。」
「十鳶,伯伯希望,你能再給這混小子一個機會。」
傅爹語重心長地看著我,「你知道,言沉要是冇有你,就什麼都冇有了。」
傅言沉是傅爹的私生子,可傅家卻是傅母話語權更高。
一個有權有勢的女人,怎麼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在外麵找彆的女人?
還生了孩子。
傅言沉註定要吃苦,如果冇有我一直為他鋪路,他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傅爹深知他的處境,冇有程家,他舉步維艱。
偏偏這樣了,還不肯來好好認個錯。
「一無所有,也是他的命!」我爸接過話頭。
「我們程家一直竭儘全力幫他,他卻一點不珍惜我的女兒。」
「我們就十鳶這一個孩子,如果不是她鐵了心要跟著傅言沉。」我爹冷笑,「圈子裡這麼多年輕人,輪得到他?」
「少在這說些冇用的,對我女兒道德綁架。」
我爸不耐煩了,「傅言沉也不是來誠心道歉的,以後兩家人不要見麵了。」
他站起來,竟然就這麼把人把外趕。
看來我爸真的氣瘋了,他一向平易近人,可從來冇做過這種撕破臉的事。
傅家父子出去了,在彆墅外麵吵架。
不知道說了什麼,傅爹一個人乘車回去了。
而傅言沉低著頭,扛著沉甸甸的夜色,跪在了門口。
他說,這一次是真心悔過。
如果我不原諒他,他就一直跪著。
我大呼無語。
難怪他跟沐嬌嬌是官配,這作風,真是絕配!
5
任由傅言沉跪了幾天,直到堅持不住暈過去。
我爸把人扔到了醫院,還把這丟人的訊息傳回了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