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疏遠
江挽秋最近正在嚴格執行她的“求生計劃”。
她覺得自己做得簡直天衣無縫。她時刻關注著那個所謂的“劇情進度”，雖然目前還沒有新的彈幕出現，那個叫阮清清的女人也沒有再次闖入視野，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她開始清點自己的資產，把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甚至開始暗中考察國外的宜居城市。
等到江霆深和阮清清的感情線正式展開，他就會發現，那個懂事得近乎透明的妹妹，其實早就做好了退出的準備。
多麼完美的計劃。
既保全了性命，又成全了這對苦命鴛鴦，她簡直都要被自己的大度感動了。
然而，她低估了江霆深。
江公館的清晨從未像這幾日這般安靜過。
往常這個時候，二樓的主臥方向總會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不是江挽秋賴床不肯起，就是嫌棄傭人搭配的衣服不合心意，非要江霆深親自去衣帽間給她挑，要麼就是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還沒洗臉就迷迷糊糊地往江霆深懷裡撞，哼哼唧唧地讓他抱去洗漱。
可今天，餐桌旁靜得隻剩下刀叉觸碰瓷盤的細微輕響。
江霆深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手工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卻也更顯清冷。他手裡拿著財經報紙，視線卻並未聚焦在那些股市波動的曲線上，而是不動聲色地越過報紙邊緣，落在坐在右手邊的江挽秋身上。
她今天起得很早，甚至沒有要他去被窩裡把她挖出來。
她穿著一件規規矩矩的淡藍色連衣裙，長發溫順地挽在腦後，沒有一絲亂髮。她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燕窩粥。
沒有把不愛吃的食物挑出來扔進他碗裡，沒有抱怨今天的牛奶不夠甜，也沒有像隻沒骨頭的貓一樣把腳偷偷伸過來蹭他的小腿撒嬌。
她安靜得像是一幅畫，一幅精緻、完美，卻唯獨失去了靈魂的畫。
“小秋。”江霆深終於放下了報紙，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扣了兩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江挽秋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抬起頭。她對著他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笑容：“怎麼了，哥哥？”
這一聲“哥哥”，喊得客氣又疏離，根本不像她往日那副嬌氣模樣。
江霆深眉心微蹙，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他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今天不累嗎？昨晚不是說想睡懶覺，怎麼不多睡會兒？”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此刻應該會嘟起嘴，抱怨被子太重封印了她，或者是趁機對他撒嬌說沒睡醒要親親才能好。
可江挽秋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放下銀勺，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柔聲道：“以前是我太任性了，總是耽誤哥哥的時間。我已經長大了，不能總像個小孩子一樣賴床，哥哥還要去公司處理公務，我不能拖你的後腿。”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通情達理，大方得體。
江霆深卻聽得心驚肉跳。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深瞳裡劃過一絲錯愕，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懂事？不拖後腿？這些詞什麼時候和那個嬌縱跋扈的江家大小姐沾邊了？
他寧願她把牛奶潑在他身上發脾氣，也不想聽她說這種懂事得讓人發慌的鬼話。
“小秋，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江霆深的語氣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抹寒意。難道是哪些不安分的人又嚼了什麼舌根，讓她受了委屈？
“沒有啊。”江挽秋眨了眨眼，眼神真誠無比，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演技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天知道她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剋製住撲進他懷裡的衝動，又要用多大的理智才能把那些到了嘴邊的撒嬌話硬生生咽回去，換成這種硬邦邦的社交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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