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崩潰
“小秋？”
身側傳來男人低沉溫厚的聲音。
江挽秋沒有反應。她沉浸在自己構建的那個恐怖未來裡，完全遮蔽了外界的聲音。
從上車開始，江霆深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車廂裡沒有開閱讀燈，有些昏暗，隻有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時不時掃過她的臉龐，她的側臉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小秋？”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絲慌亂。
她依舊一動不動，維持著那個看向窗外的姿勢，彷彿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江霆深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彷彿要失去她的恐慌感。
他忽然伸出手，長臂一撈，稍一用力將縮在角落裡的人整個抱進了懷裡。
江挽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已經坐在了那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中。熟悉的雪鬆冷香瞬間鋪天蓋地襲來，帶著男人滾燙的體溫，強行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在想什麼？叫了你好幾聲都不理人。”
江霆深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雙臂收緊，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懷裡。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源源不斷地傳遞著體溫。
“跟哥哥說話。”
江挽秋終於回過神來。她遲鈍地眨了眨眼，感受到腰間那雙大手的力度是那麼真實。
“是在生哥哥的氣嗎？”
江霆深見她還是不說話，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些許小心翼翼的試探，“是因為剛才帶你去宴會，嚇到了？還是因為哥哥哪裡做得不好？”
江挽秋看著眼前這張她從小看到大的臉，每一處輪廓、每一道線條都刻在她的記憶深處。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小小的她，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旁人。
沒有厭惡，沒有不耐煩，沒有劇情裡描述的冷酷無情，隻有快要溢位來的愛意和心疼。
可劇情說，這雙眼睛以後會看著另一個人。
劇情說，這份溫柔以後會變成刺向她的利刃。
劇情說，她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惡毒女配，是阻礙男女主感情的絆腳石。
鋪天蓋地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瞬間決堤。
“哥哥……”
江挽秋癟了癟嘴，原本乾澀的眼眶瞬間湧上一層水霧。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江霆深昂貴的手工西裝上，很快就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我在，哥哥在。”江霆深察覺到她的哽咽，她的眼淚彷彿落在他的心上，疼的他呼吸一滯。
“別哭，小秋別哭，想要什麼和哥哥說 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哥哥去殺了他。”
她沒有說話，隻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她怎麼會生他的氣呢？
他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從她有記憶開始，這個人就一直站在她身前，替她擋風遮雨，替她掃平荊棘。
從小到大，她就是標準的“兄控”，是個“哥哥全肯定”主義者，小時候誰要是敢在說江霆深一句壞話，她能衝上去咬人家一口。
有多嘴的親戚罵他是“外人”、是“撿來的”、是“喂不熟的狼”，她就會像炸了毛一樣沖在最前麵，用稚嫩的聲音吼回去：
“他是我哥哥！是我們家的！不許你們說他！”
誰都不能說江霆深的壞話，誰都不能否定他們兄妹的感情，這是江挽秋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可就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更害怕失去。
她捨不得啊。
她捨不得這個溫暖的懷抱，捨不得他對她的好，捨不得這二十多年的點點滴滴。
“哥哥……嗚嗚……”
江挽秋終於哭出了聲。她伸出手，緊緊抓住江霆深胸前的衣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哭聲從一開始的壓抑哽咽，變成了歇斯底裡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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