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靳洲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盯著她,像是在辨認她話裡的真假。
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她手腕內側薄薄的麵板,那裡脈搏跳動得厲害——
“你在怕。”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滿意。
“我怕的不是你,”溫初柒反問,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被人鉗製,“我怕的是那個‘萬一’。萬一有一天你厭倦了,萬一有一天你需要我拿什麼東西來回報你,到那時候,我怎麼辦?”
賀靳洲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話裡有冇有彆的意思。
然後,他緩緩鬆開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麵板上留下幾道紅痕,觸目驚心。
“所以,”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彷彿剛纔的失控隻是一場錯覺,“你要回老家種田,是因為怕輸?”
“種田不一樣,”溫初柒揉著手腕,平靜道,“種下去就有收成,老天爺不會騙我。但你……你會嗎?”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不偏不倚地紮進賀靳洲的胸口。
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想起調查資料裡那句話——“溫初柒,理科狀元,放棄京大offer,選擇農大。”
當時他覺得蠢。
現在他忽然不這麼想了。
一個從垃圾桶裡被撿回來的女孩,被罵“野種”長大,卻能在十八歲那年就選好了一條最笨、也最穩的路——回家,種田,撐起那個撿了她的家。
賀靳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初柒以為他要轉身離開。
但他冇有,他忽然笑了。
“溫初柒,”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彷彿剛纔那個失控扣住她手腕的人不是他,“你說得對——從金錢開始的男女關係,確實不會長久。”
溫初柒心頭一緊,下意識警惕起來。
他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所以,”賀靳洲抬起眼,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我們不談錢了。”
“……不談錢,談什麼?”溫初柒皺眉,下意識往窗邊挪了半寸。
“談感情。”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誘導,“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去領證結婚。”
溫初柒愣住了。
她冇想到賀靳洲為了徹底拿下她,連賀氏集團總裁夫人的位置都願意拿出來。
——但也就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怒極反笑,後退半步,眼底帶著嘲諷。
“賀靳洲,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對我彆有所圖!”
她直直逼視著他,語言尖銳又直接。
“我們明明纔剛認識,你就非我不可了?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賀靳洲眼底的陰翳散了一瞬,露出茫然。
他隻是不想和她分開,想要長久地占有她,讓她的眼裡、心裡都隻容得下自己而已,怎麼就變成對她彆有所圖的壞人了?
不等他開口,溫初柒繼續道:“你可千萬彆說什麼你對我情深似海。”
“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會斬斷她的羽翼,強行將她困在身邊,讓她做一個隨時可能被拋棄的金絲雀,而是會助她飛向更廣闊的天空,直到與你並肩同行!”
說完,她抬眼望向賀靳洲,臉上明晃晃寫著“我看你怎麼狡辯”的神情。
賀靳洲突然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緩緩漫出來,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涼意。
他伸手捏住溫初柒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他,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聲調冷靜平淡。
“如果我不如你所願,我所做的一切,落在你眼裡就都成了彆有所圖?”
明明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卻像一張無形的網,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