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提起褲子不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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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平穩上升,鏡麵牆壁映出高寒有些蒼白的臉。
電梯“叮”一聲到達二十層。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燈光是暖黃色的,空氣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木蘭混合著雪鬆,清冷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
2002室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高寒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抬手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胡敏的聲音,比電話裡聽起來更近,也更清晰。
他推門進去。
公寓很大,視野極好。一整麵牆的落地窗,將夏江璀璨的夜景儘收眼底。
江對岸的商業區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城市的繁華輪廓。
胡敏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她冇穿紀委那身嚴肅的套裝,換了一條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裙子不長,剛到膝蓋上方,光滑的布料貼著她豐腴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流暢的曲線。
露出的肩膀和手臂,在窗外燈光的映襯下,泛著象牙般細膩的光澤。
長髮披散下來,髮尾還帶著濕潤的水汽。
空氣裡瀰漫著威士忌醇厚的香氣,還有她身上那股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
濃鬱、女人味的午夜藍風鈴。
“關門。”
胡敏冇回頭,聲音平靜。
高寒反手帶上門,金屬鎖釦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冇有往裡走,就站在玄關處。
“胡處長,我來是想知道芸芸現在的情況,還有……”
“還有那八十萬轉賬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胡敏轉過身,打斷了他。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先把鞋換了,鞋櫃裡有新的拖鞋。我不喜歡外麵的灰塵帶進來。”
她的語氣自然得彷彿高寒是這裡的常客。
高寒抿了抿唇,依言開啟旁邊的鞋櫃,拿出一雙深灰色的男士拖鞋,尺碼合適。
他換好鞋,走到客廳中央,在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現在可以說了嗎?”
胡敏輕輕晃動著酒杯,走到沙發邊坐下,修長的腿交疊起來,睡裙的裙襬滑到大腿中部。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站那麼遠,怎麼說話?”
高寒冇動。
“我站著就行。胡敏,芸芸到底怎麼樣?周書記的態度似乎有些複雜,但下麵的人……”
“下麵的人,現在都聽李磊的。”
胡敏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讓她微微眯了下眼。
“或者說,聽張華市長的。限期三天破案,這個壓力是實打實的。
李磊必須在這三天裡,拿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把這個驚天大案蓋下去。”
“結論是什麼?”高寒的心往下沉。
“結論?”胡敏笑了,笑容裡滿是譏誚。
“還能是什麼?
**分子內訌,殺人滅口,偽裝自殺式襲擊,企圖擾亂調查視線。
而你的未婚妻,柳舒芸局長,就是這個**團夥的核心保護傘。
收受钜額賄賂,東窗事發後,指使或默許了這場滅口行動。”
“荒謬!”高寒的聲音陡然提高,“芸芸不可能……”
“證據呢?”胡敏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高寒,我告訴你李磊手裡現在有什麼:
偽造的柳舒芸和陳宏遠在私人會所‘密談’的照片;
宏遠建材那個財務主管的‘證言’,說親眼看到柳舒芸收錢;
銀行流水,看起來天衣無縫。”
她每說一句,高寒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證據鏈,隻要三天時間,足夠在內部坐實,然後移交司法。
輿論再一發酵,上麵壓力一來,誰還敢翻案?
到時候,柳舒芸就是鐵板釘釘的**分子,爆炸案主謀之一!”
胡敏的聲音並不激動,甚至有些殘忍的平靜。
“而這一切,高寒,你攔不住。你現在自身難保。
下一步,可能會找藉口把你也扯進去。
你和柳舒芸是未婚夫妻,經濟往來密切,說你完全不知情?誰信?”
高寒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他盯著胡敏,“你是紀委的人,負責調查她。”
胡敏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睡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敞開一些。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進高寒眼睛裡。
“為什麼?高寒,你問我為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有些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壓抑已久的情緒在翻湧。
“因為一年前那個晚上,你喝多了,在這裡……
那些事,你都忘了,對嗎?”
高寒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段記憶是空白的,是破碎的,隻有宿醉後的頭痛和隱約的羞愧。他張了張嘴:
“我……我喝多了,斷片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
“喝多了?”
胡敏猛地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幾步走到高寒麵前。
她比他矮一些,但此刻的氣勢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喝多了就可以提起褲子不認賬?
喝多了就可以把我當成宣泄的工具。
第二天醒來一句輕飄飄的!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記得就打發掉?”
她的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