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無頭將軍,蘇紅綃
無頭將軍怒吼掙紮!
他雙手托舉著那把血色的刀, 試圖撐起文印 ,雙腿卻一寸一寸地彎曲,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砰!”
單膝跪地。
他又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文印死死壓製, 動彈不得 ,骨節發出咯吱的脆響。
王仁上前一步,俯視著他,
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歸順,或魂飛魄散。”
無頭將軍抬起頭。
月光下,他無頭的脖頸處,斷口的血肉還在蠕動,煞氣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他死死盯著王仁,沉默了許久。
王牧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掙紮。
一個百年前就戰死的將軍,一個寧願永不超生也不願跪下的軍魂,此刻正在內心 天人交戰 。
終於,他低下了頭。
“末將……願降。”
那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種 如釋重負的解脫 。
五子對視一眼,同時收迴文印。
無頭將軍緩緩站起身,轉身麵向那千百軍魂,
猛地單膝跪下:
“兒郎們,隨我——拜見主公!”
千百軍魂齊刷刷跪倒,動作整齊劃一,像是百年前在軍營裡那樣。
千百聲“願降”匯聚成雷, 震得雲層都為之散開 。
“末將等,願為城隍效命!”
王仁上前,扶起無頭將軍:
“從今往後,你們歸黑麪將軍統率,編入陰兵,守城護民。”
無頭將軍重重點頭:
“領命!”
他站起身,帶著軍魂們列隊而立,與黑麪將軍的鬼卒們站在一起。
黑白兩色陣列合流, 終於安靜下來 。
王牧從枯樹後走出。
夜風吹過,他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濁氣裡,有緊張,有欣慰,也有——驕傲。
他的兒子們,真的長大了。
他抬頭望天。
月光清冷,戰場上的煞氣已經消散大半,隻剩下淡淡的、濕潤的泥土氣息。
古戰場,終於安靜了。
······
沉塘灣,
月光慘白, 像一塊被凍僵的玉 。
水麵靜得像一塊巨大的墨玉,連波紋都幾乎沒有。
王牧站在岸邊一棵老柳樹下,指節攥緊樹榦。
樹皮粗糙的觸感硌得手心生疼, 指尖都泛白了 。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水底淤泥的腐臭,
夾雜著某種若有若無的甜腥,
——那是怨氣沉澱百年後特有的味道, 像是無數腐爛的花瓣混在一起,聞不出具體,隻覺得噁心 。
他深深吸了一口,喉嚨深處泛起一陣噁心。
像是吞了一口混著屍氣的死水,嗆得他幾乎要咳出來。
水麵下,那抹紅衣靜靜地飄著,像一尾沉睡的紅鯉。
月光下,紅衣邊緣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五子列陣於岸,文氣流轉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五色光芒在夜空中交織, 穩得像是一座堡壘 。
黑麪將軍率陰兵肅立,刀槍的寒芒映著月光, 冷得刺眼 。
蕭定臣翻開城隍廟戶籍冊,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柳文清執筆而立,筆尖微微顫動, 蓄勢待發 。
水君帶著水鬼巡丁潛在水岸交界處,一雙雙幽綠的眼睛盯著水麵, 幽光明滅 。
王仁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緊繃:
“蘇紅綃,百年怨氣,該散了。”
水麵輕輕波動。
那抹紅衣動了。
她從水底緩緩浮起,先是一縷墨黑的長發,再是蒼白的額頭,最後整張臉露出水麵。
月光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絕美的臉,五官精緻如畫,卻蒼白得近乎透明。
最刺目的是她的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了百年的怨火, 紅得滲人,像是剛從火爐裡取出的炭 。
她看著岸上這支大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讓人 脊背發寒 。
王牧隻覺得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上來, 手指不由自主地更用力地攥緊樹榦 ,樹皮被捏出深深的印子。
“百年了……終於有人來收我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耳朵裡。
那聲音裡帶著笑,可那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王仁眉頭微皺:
“你含冤而死,本是無辜。若願歸順,可入城隍廟,受香火、得超度。”
蘇紅綃輕輕搖頭。
隻是這一個動作,整個沉塘灣的水麵突然開始震顫。
一圈圈漣漪從湖心擴散開來,整座水麵像是被人從地底敲了一記。
王牧腳下的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細小的石子簌簌跳動。
“歸順?超度?”
她抬起手。
紅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水麵“轟”地一聲炸開, 無數水珠飛濺,砸在王牧臉上,冰涼刺骨,帶著濃烈的腥臭 。
“你們知道,我為何怨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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