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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平板電腦,正想衝出去找門口的輔警。
但手剛觸到門把手,我又縮了回來。
不行。
警察剛剛把他們帶走,如果這幫人串供了怎麼辦?
我現在誰都不能信,除了......
我想到了芳芳。
剛纔視訊裡,她叫我“靜靜”。
她是唯一一個承認過這個名字的人!
我躲進廁所,鎖上門,開啟水龍頭掩蓋聲音,再次給芳芳撥去了視訊通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嬌嬌?怎麼又打過來了?警察還在你家嗎?”
我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芳芳,你必須跟我說實話!你剛纔為什麼叫我靜靜?你也知道我是孟靜對不對?”
芳芳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她在心虛,她為什麼心虛?
難道這短短的幾分鐘,連她也被收買了?
“嬌嬌......你怎麼了啊?”
芳芳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哄小孩的無奈。
“‘靜靜’不是你大二那年非要改的網名嗎?你說你想好好學習,複習考研。覺得‘嬌嬌’太跳脫了,非讓我私下叫你靜靜,說這樣聽起來學習好。”
果然,我冷笑出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網名?你管這叫網名?”
“芳芳,我們認識十年了。他們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嬌嬌你有病吧?誰給我錢了?”
芳芳似乎也生氣了。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被收買了。
連最好的閨蜜都被收買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對講機的聲音。
我隱約聽到輔警在說:“......好,明白了,我們馬上開門。”
門被開啟了。
我衝出廁所,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平板電腦。
大門敞開,爸爸媽媽、周弗元和趙致走了進來。
他們手上冇有手銬,臉上也冇有受審後的狼狽,反而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年長的警察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警察同誌!我有新證據!”
“周弗元上週和我開房了,登記的名字就是孟靜,我有發票!”
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那眼神讓我心裡一慌。
“孟小姐,經過我們詳細調查,四個嫌疑人都不存在任何犯罪事實。”
警察歎了口氣,拿出一張紙。
“戶口本確實是遺失補辦,係統裡查過了,‘孟靜’這個人確實已經死亡銷戶了。”
“至於你說的開房記錄......”
警察頓了頓,接過我手裡的平板,看了一眼那個發票。
“我們查了酒店監控。上週五晚上,入住酒店的人是你不假,但你說你冇帶身份證,直接登記了‘孟靜’的名字。”
“你胡說!”我尖叫起來,“我就是孟靜!”
“嬌嬌......”
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紅著眼眶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警務用的平板電腦。
“彆鬨了。你自己看看吧,這是今天醫院手術室門口的監控。”
他把平板遞到我麵前,手指顫抖著點下了播放鍵。
我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目光觸及螢幕的那一刻,我就像被釘在了原地。
視訊裡,是空蕩蕩的醫院走廊。
冇有女兒,冇有兩個人。
隻有我一個人。
我側著頭,對著空氣有說有笑,時不時還做出伸手攙扶的動作,小心翼翼地繞過並不存在的障礙物。
畫麵切換到手術室門口。
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身邊空無一人。
但我卻時不時轉頭,對著身邊的空氣遞過水瓶,甚至拿出紙巾,對著虛空做出擦汗的動作。
我的表情是那麼生動,眼神是那麼專注,彷彿那裡真的坐著一個我深愛的人。
“不......這是AI換臉!這是合成的!”
我拚命搖頭,嘴唇哆嗦著,“你們合夥騙我!”
警察歎了口氣,問出了那個,足以讓我崩潰的問題。
“孟小姐,你今年多大?你所說的女兒,又是多大?”
是啊,我多大了?20多歲?30多歲?
女兒多大了?10幾歲?20來歲?
為什麼我完全想不起來?
為什麼,我女兒的年齡,和我的年齡,有著詭異的相近?
這完全不像是一對母女的真實年齡。
巨大的耳鳴聲瞬間穿透了我的耳膜。
世界開始旋轉,天花板壓了下來。
“啊!”
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