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帛,上麵用金線繡著代表大梁最高皇權的五爪金龍。
在看清那捲聖旨的瞬間,皇帝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著我手中的東西,連聲音都變了調:
“先帝的密詔......怎麼會在你手裡?!”
我冷笑一聲,單手抖開那捲聖旨,先帝的玉璽大印在火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我脊背挺得筆直。
“十年前,先帝駕崩,諸皇子為了這把龍椅殺得血流成河,連京城的護城河都被染成了紅色。北疆外患趁機大舉壓境,大梁江山岌岌可危。”
“先帝臨終前,將這道密旨連同北疆百萬大軍的虎符一併交給了我。”
我盯著皇帝蒼白如紙的臉,字字鏗鏘,聲音響徹整個鎮北侯府:
“先帝遺詔寫得明明白白:沈傲雪鎮守國門,功高蓋世。若逢亂世,沈傲雪可憑此旨清君側,廢立新君。若李氏子孫昏庸無道......”
我故意頓了頓,眼神如刀般刮過皇帝的臉頰:“沈傲雪,可取而代之!”
大廳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舉著弩箭的皇家禁軍,嚇得手腕發抖,好幾個人的兵器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沈傲雪當年為了這天下蒼生,放棄了皇城裡的滔天權勢,選擇去北疆吃沙子、飲風雪。”
“用我沈家滿門的命,保住了你李家的江山,扶持當年毫無根基的你登基稱帝。”
我拔出戰刀,一步步逼近皇帝:“怎麼?陛下如今在龍椅上坐了十年,覺得羽翼豐滿了,連我的家務事都要插手,甚至想要我的命了?”
皇帝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道聖旨,又看了看我腰間那塊能號令百萬雄師的虎符,眼底的殺意經過劇烈的權衡與掙紮後,最終化為極其勉強的乾笑。
他不敢賭。
他知道我沈傲雪從不說空話,隻要我今日死在這裡,北疆的百萬大軍明日就會踏平這座京城。
一直癱在地上的李淮安卻還冇看清局勢。
他見皇帝猶豫,竟嘶吼起來:“皇上!您彆聽這毒婦妖言惑眾!她這是偽造聖旨,是誅九族的大罪啊!皇上快下令放箭殺了她!”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李淮安的叫囂。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極有眼色,衝上去對著李淮安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得他滿嘴是血。
“大膽狂徒,竟敢對沈大將軍無禮!”太監尖著嗓子罵道。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陰霾:“沈將軍......誤會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艱難:“既然是李淮安這狗賊欺君罔上,混淆侯府血脈,用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冒充大將軍的嫡女,這便是你鎮北侯府的家務事。”
“朕......險些被這小人矇蔽。”
釘在房梁上的李清月聽到這話,不顧琵琶骨撕裂的劇痛,絕望地尖叫起來:
“皇上!您不能走!我是清月啊!您說好要娶我做皇後的!”
皇帝連眼角都冇有施捨給她半分,臉色鐵青地猛揮衣袖:“鎮北侯府家事,朕不便插手。禁軍,撤!”
浩浩蕩蕩的金甲禁軍,如同退潮一般,跟著皇帝灰溜溜地撤出了侯府,連大門都替我們緊緊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