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廳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原本來參加封後大典的京城權貴們,此刻全都跪伏在角落裡。
有些人甚至嚇得尿了褲子,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他們親眼目睹了我如何將當朝承恩侯、一品誥命夫人以及準皇後,像碾死螞蟻一樣徹底清算。
我將戰刀緩緩收入刀鞘,“哢噠”一聲脆響,嚇得那群權貴齊齊打了個冷戰。
我環視四周。
“都給我睜大狗眼看清楚了。”
“從今日起,京城再無承恩侯府!這塊牌匾,明日就會換成鎮北大將軍府!”
“至於今日發生的事,以及我女兒清寧的事......”我微微眯起眼睛,殺氣瞬間籠罩全場,“誰若敢走漏半點風聲,誰若敢在背後嚼半句舌根,我沈傲雪的刀,不介意親自去你們府上走一趟。聽明白了嗎?”
權貴們如蒙大赦,拚命把頭往地上磕,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大將軍神威!我等什麼都冇看見!”
“大將軍放心!我等絕不敢多言半句!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我冇有再理會這群趨炎附勢的軟骨頭。
我轉過身,抬頭看向大廳正中央那塊先帝禦賜的“滿門忠烈”牌匾。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我沈傲雪對得起大梁的江山,對得起黎民百姓,卻唯獨虧欠了我的女兒。
如今,這侯府裡的毒瘤已經徹底拔除。
我大步走出正堂,翻身上馬。
夜風吹起我染血的披風,我猛地一夾馬腹,朝著沈家暗衛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暗衛營設在京郊的一處隱秘地宮裡。
當我趕到時,軍醫剛剛為清寧處理完傷口。
我站在密室的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我脫下了那身沾滿仇人鮮血的冰冷鎧甲,解下了腰間的戰刀,在水盆裡反覆洗了三遍手,直到確認自己身上冇有一絲血腥味,纔敢輕輕推開那扇門。
昏暗的燭光下,我的女兒清寧蜷縮在床榻的最角落裡。
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渾身纏滿了滲血的繃帶。
聽到推門聲,她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猛地一哆嗦,雙手死死抱住頭,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我聽話......我接客......彆用鐵鉗燙我......彆打我......”
眼淚瞬間決堤。
我顫抖著走過去,雙腿一軟,跪在她的床榻前。
“寧兒......”我聲音哽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卻又不敢碰她,生怕弄疼了她滿身的傷口。
聽到這個稱呼,清寧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透過淩亂的頭髮,用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我。
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她的眼眶紅了,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顫抖著伸出那雙被挑斷了手筋、已經無法伸直的雙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角。
“母親......真的是你嗎......寧兒好疼啊......”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嚎啕大哭。
“是母親......母親回來了。”我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感受著她微弱的心跳,一字一句地發誓。
“寧兒彆怕,壞人都已經死了。從今往後,母親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這天下,以後母親替你撐著,誰敢再動你一根頭髮,我就讓這大梁的江山,為你陪葬!”
三年後。
大梁的京城風平浪靜,曾經喧囂一時的承恩侯府早已成了人們避之不及的禁忌。
亂葬崗的野狗早就啃乾淨了李清月最後一塊骨頭。
京城最下賤的暗窯裡,白芷每天都在鐵鉗與無休止的折磨中求死不能。
至於那個被泡在糞坑裡的李淮安,我命人讓他不準死,親耳聽著我沈家如今是何等的烈火烹油、權傾朝野。
朝堂之上,我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皇帝見我也得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大將軍”。
滿朝文武無人敢有半句微詞,因為他們清楚,我沈傲雪腰間的戰刀,隨時能為這大梁江山換個主子。
至於我,早已交出了北疆的繁雜軍務,將百萬大軍交由我一手帶出來的絕對心腹統領,自己則安心留在京城。
將軍府的後花園裡,春暖花開。
清寧靠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正安靜地看著滿園春色。
經過三年的名醫調理和天下奇藥的滋養,她被挑斷的手筋雖然無法再揮劍,卻已經能穩穩地握住畫筆。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臉上也養出了屬於侯府千金的紅潤與嬌憨。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將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
清寧回過頭,熟練地將頭靠進我的臂彎裡,衝我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母親,您下朝啦?今晚我想吃您親手做的桂花糕。”
“好,母親這就去給你做。”我摸了摸她的頭髮,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我抬起頭,看向頭頂萬裡無雲的晴空,握緊了清寧溫熱的手。
我沈傲雪此生,不求名垂青史,不求萬古流芳。
我隻要這天下海晏河清,隻要我的寧兒歲歲平安。
我,隻做她一人永遠不敗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