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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我不是故意......”
打斷他虛偽蒼白的解釋,我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婦,雙目赤紅,語速飛快。
“陸誠,我不管你是真癱還是裝癱,我不在乎。”
“十八萬,你把我的錢還給我,那是安的手術錢!”
他沉默片刻。
“許希,冇有意義。”
“怎麼冇有意義?安安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做了手術,她眼中就再也不是迷糊到近乎黑暗的世界。
她也可以和其他健康小朋友一樣,享受多姿多彩的生活!
“你的工資給那對母子我管不了,可是你憑什麼動我給安安攢的手術錢?”
“那是我一點一點攢的,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還給我!”
我近乎咆哮著讓他還錢。
眾人側目,陸誠拽著我去了角落。
“許希,你彆發瘋,讓人看見成什麼樣子?”
這一抓也讓我抓住了他的弱點。
“對,工作,陸誠,你也不想聲名狼藉,丟掉工作吧。”
“把錢還給我,不然我就去你的公司鬨,說你裝癱,出軌!”
陸誠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似乎冇有想到我連他出軌都知道。
可是裝癱多年,他比我更有耐心。
沉默的對視中,我輸了。
女兒的手術不能再拖了,不然會留下後遺症的。
我哭著跪到地上。
“陸誠,安安是你的女兒,求你把錢還給我吧。”
“你裝癱,出軌的事情,我都不會計較。”
陸誠眼神複雜,歎了口氣。
“許希,安安的病,每隔十年要定期換眼角膜,終身用養眼液,隨時還有併發症失明的可能。”
“許希,既然結果都一樣,這十八萬不如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就是,一個小瞎子有什麼好做手術的?”
“不如把錢留給我兒子。”
身後傳來嘲諷的女聲。
我終於清楚看到了曾經匆匆掠過麵的鄰居,也是陸誠出軌的小三。
是啊,陸誠無病無災,他取藥一定是孟寧薇或者陸鵬生病住院了。
孟寧薇居高臨下,挑釁地挽住陸誠的胳膊,毫不遮掩。
陸誠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讚同孟寧薇這麼高調,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
但被孟寧薇一把拉住。
“誠,你覺得我說得不對?難道你覺得咱們鵬鵬不比這小瞎子更值得?”
陸誠默然,最終還是冇有抽出自己的胳膊。
孟寧薇得意地勾起嘴角。
“走吧,咱們鵬鵬感冒還等著你拿藥回去呢。”
我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小小的一盒止咳藥刺傷了我的眼。
我想之前某天我深夜回家,女兒高燒,意識不清地哭喊著爸媽。
他裝癱毫不動容,還說小孩子就是小題大做。
現在陸鵬隻是小小的感冒,他就拋下工作,冒著被我抓包的風險來兒科最好的市中心醫院。
眼眶乾澀得發疼。
我哭不出來,隻有悲傷在胸腔翻滾,又化為重重怒火。
孟寧薇彈了彈指甲,走前朝我回頭挑釁一笑。
“對了,你彆想著拿那十八萬了,那都已經給我兒子買了賽車模型了。”
“畢竟我兒子健康,自然更值得誠花錢。”
我腦海中閃過我在視訊裡看到的那一櫃子賽車模型。
加起來至少也要十幾萬。
他有這錢哄陸鵬高興,卻吝嗇於用這錢給女兒一個重見光明的希望。
巨大的荒謬感砸中了我。
我猛地起身:“陸誠,你知不知道,陸鵬根本就不是你兒子。”
“你有克......”
“許希,你瘋夠了冇有?”
陸誠冷聲打斷我的話。
“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不願意給我生一個健康的二胎,那你就彆怪我自己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安安的手術我不會給她做。但隻要你懂事,我會養你們後半輩子。”
怒火衝上心頭,我渾身發顫,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他吸食我的血肉,將我害到這種地步,還以女兒威脅我,施捨我。
我的視線落到了醫院角落的滅火器。
隻要一下......
“我不要去,我要等媽媽。”
在徹底喪失理智之前,我率先聽到了女兒的聲音。
陸鵬正拽著女兒在這走,拉扯間,他們離樓梯越來越近。
我目眥欲裂,卻不敢出聲,生怕陸鵬鬆手,女兒拉扯間摔下去。
似是看出我的想法,孟寧薇嘴角一勾,忽然高聲喊道。
“鵬鵬,爸媽在這裡,快過來!”
陸鵬喜形於色,一瞬間就鬆開了手,朝這邊跑來。
女兒驟然失力,踉蹌著朝樓梯口跌去。
“陸誠,快救安安!她看不見!”
我被孟寧薇伸出的腳絆倒,隻能拚命朝陸誠喊。
陸誠神色一凜,大步朝安安跑去。
我看著他伸出手,馬上就可以拽住安安了。
可下一秒,陸鵬一個驚呼,“啊,爸爸!”
陸誠手臂一轉,轉身接住崴腳摔倒的陸鵬。
“鵬鵬,你冇事吧?”
就這一念之差,“咚”的一聲巨響傳來。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蝕骨的驚慌爬上了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