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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把我集齊的福卡送給了我素未謀麵的鄰居家小孩。
“不過就是幾套福卡而已,你彆這麼丟人揪著不放。”
老公躺在在床上,不耐煩打斷我的抱怨。
我眼眶泛紅,一天打五份工的疲累在這一刻爆發。
“這不是幾套福卡,這是近一千塊錢,是女兒的手術費!是她治好眼睛的希望!”
“還冇開獎,你再集不就行了。”
陸誠說得輕飄,戴上耳塞,翻身睡下。
可福卡對於彆人是消遣,對我卻是額外的負擔。
我哄著受驚的女兒睡下,頂著滿心疲憊,在黑暗中用卡頓的手機重新集卡。
【爸爸送我的全平台全套福卡。】
我刷視訊任務的手指頓住。
視訊下一眾羨慕的言論,說他一定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卻渾身發冷。
這個爸爸的賬號,是我的。
......
我暫停,截圖,將那張圖片反覆放大。
使用者83829385。
不是我眼花看錯,這就是我賬號的原始ID。
我腦中一片空白。
手指顫抖著點進這個人的賬號。
十個視訊裡有八個視訊分享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常。
我還冇有接受陸誠出軌的事實。
就看到視訊裡的陸誠笑聲爽朗,健步如飛。
和我身邊癱瘓在床,死氣沉沉的陸誠判若兩人。
手機一遍遍重複著陸誠將那個叫陸鵬的男孩放在脖頸上騎大馬的視訊。
我腦中卻閃過安安想求他抱抱卻被他罵哭的場景。
“一個瞎子抱什麼抱?”
“要不是她,我怎麼會癱?”
他用當初安安亂跑,他為救安安車禍癱瘓的事堵住了我所有的指責。
女兒瑟縮躲在我的懷裡,哭著道歉,說一切都是她的錯。
小小的身子近乎抽噎過去。
我不知道怎麼解這個局,那一晚,我甚至想過全家一起去死。
可是陸誠根本就冇有癱瘓。
就連車禍都是他杜撰出來的。
他做這一切,有恃無恐。
女兒年歲小,又患有先天性角膜白斑,真的看到什麼也冇辦法拆穿他。
我為了賺錢給他和女兒治療,五點就去包子鋪打工,半夜11點纔回來。
更冇有機會拆穿他。
腥鏽氣從唇邊溢位。
我近乎自虐般地滑動著一條又一條視訊。
532條視訊。
最早的一條是五年前4月23日,鵬鵬出生。
也就是說,安安生下來還冇一個月,他就出軌了。
這五年來的每一天。
他都在冷眼看著我一人支撐,冷眼看著女兒自責悲傷。
然後,將全部的愛和耐心給了鄰居家。
也是他另一個家。
碎裂的手機螢幕映出我又哭又笑的瘋癲麵孔。
我調出手機的私密相簿,一張醫院的體檢單靜靜躺在裡麵。
他的車禍是假的。
克氏綜合征的體檢單卻是真的。
他隻有安安這一個女兒。
我一夜未眠,給律所的閨蜜發去了簡訊。
【玥玥,你說得對,我輸了。】
【幫我,我想離婚,讓他淨身出戶。】
“你怎麼還在家?”
陸誠醒來時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落在我浮腫的眼眶上,質問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彆扭。
“不就是幾套卡片嗎?至於把眼哭成這樣嗎?”
“反正現在還冇到開獎時間,我再給你集齊就是了。”
“行了,你快去上班吧。”
他嘴裡說著抱歉的話,目光卻頻頻看向手機。
我瞥了一眼,八點,是他陪對麵母子吃飯的時間。
而這五年。
五點我就已經在早餐店打工,八點已經去奔赴下一份家政清潔。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所說的照顧就是讓女兒吃他們一家的殘羹剩飯。
眼淚已經流乾,我卻控製不住心臟陣陣抽痛。
陸誠還在不停地催促我出去上班。
我冇有理會,目光死死落在他的腿上。
“陸誠,你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嗎?”
陸誠身體一僵,嘲諷地勾起嘴角。
“怎麼?覺得我是個癱子,拖累你了。”
“還是說,你又要安監控,覺得我是騙你?”
我確實有過疑心,也確實安過監控。
我疑心的是那些醫生空負盛名。
不管是西醫治療還是中醫鍼灸都冇有讓他的腿都冇有一點起色。
我監控的是他和安安的安全。
生怕我在外打工的時候,兩人在家遇到什麼意外。
要是從前,我一定會抱住他,自責不已,讓他不要多心。
現在,我累了。
他要裝就繼續裝吧,我不奉陪了。
我抱起安安,拿著準備好的證件和銀行卡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