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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那天林嬌嬌被兩個保鏢從地下室架出來,押送上了一輛商務車。
她掙紮的力氣已經不大了。
連日抽血加上吃不下東西,她瘦得胳膊隻剩一把骨頭。
到了醫院,直接被推進了手術準備室。
護士給她換上了病號服,手腕上綁了身份標簽。
林建國站在走廊裡,跟主刀醫生最後確認手術方案。
江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補妝,對著小鏡子塗口紅。
她聽到林嬌嬌在裡麵哭喊的聲音,補妝的手都冇停。
“吵死了,手術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
手術室的門推開了。
林嬌嬌被推進去。
無影燈在頭頂刷地亮了,白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躺在手術檯上,四肢被固定帶綁住。
麻醉師站在旁邊,針管裡的藥水對著燈光彈了彈。
“彆,求你了,我不要做手術——”
她的聲音已經喊啞了。
眼淚從臉兩側流進耳朵裡。
麻醉師麵無表情地消毒,除錯裝置。
她歇斯底裡地喊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媽——”
“媽你在哪兒——”
“媽我知道錯了——求求你——”
手術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無影燈都晃了。
門口站著一群人。
打頭的是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後麵跟著衛生局的執法人員。
最後麵,是我。
我穿著一件白色的風衣,頭髮紮得整齊。
和三個月前在升學宴上被推搡、被拷走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
林建國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江雅手裡的口紅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薑檸?你怎麼你來乾什麼?”
林建國的聲音有點發飄。
我冇看他。
我走到警察旁邊,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遞過去。
“我實名舉報林建國,涉嫌非法強迫他人捐獻骨髓,偽造手術同意書。”
“這是相關證據,包括受害人被軟禁期間,住宅傭人拍攝的視訊。”
傭人被我提前聯絡上了。
那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在藉手機給林嬌嬌的同時,也偷偷拍了地下室的環境和每日抽血的畫麵。
我給了她足夠的補償,也保證了她的安全。
警察上前控製住了林建國。
江雅尖叫著要跑,被另一個警察摁住了肩膀。
“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他乾的!跟我沒關係!”
她的口紅沾在臉上,妝也花了,跟平時的精緻模樣天差地彆。
手術檯上的林嬌嬌已經哭到脫力。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裡的光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我走過去,讓護士解開了她的固定帶。
她猛地坐起來,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媽媽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你來救我了,你還是愛我的”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又瘦又小,青筋鼓在麵板下麵。
指甲縫裡有黑色的臟東西,大概是地下室的灰。
我把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從我的衣角上拿下來。
“我隻是履行了一個公民的舉報義務。”
“彆叫我媽。”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