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拘留所裡的環境陰冷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酸臭味。
其中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女人走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上下打量著我,發出一聲嗤笑。
“喲,新來的。”
“聽管教說,你是被自己親生女兒親自送進來的?”
“混得可真夠慘的,連親生女兒都嫌棄你是個下賤棄婦。”
“你到底乾了什麼缺德事,讓自家閨女這麼恨你?”
其他幾個女人也圍了過來,肆無忌憚地嘲笑我。
“肯定是在外麵偷漢子被抓了吧。”
“看她這副苦瓜臉,哪個男人下得去嘴。”
我冇有說話,默默地走到最角落的一個床板前坐下。
我的胃病犯了。
這十二年飲食不規律落下的老
毛病。
痛得我渾身冷汗直冒。
我縮在冰冷的床板上,雙手死死按著胃部。
太妹們覺得掃興,又過來踹了我幾腳才散開。
我吃不下一口飯。
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女兒作偽證時那個冷漠無情的眼神。
那是我一手帶大的女兒啊。
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了她。
我以為,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十二年,感情堅不可摧。
我以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我,她也會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可我錯了。
錯的離譜。
我把嘴唇生生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三天後,我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出局。
走出拘留所大門的那一刻,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打車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
推開門,看著滿屋子屬於女兒的東西。
我走進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把她留在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拖出來剪碎。
貼在牆上的獎狀和照片,全部撕成碎片。
撕到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那是她六歲時候拍的。
紮著兩個小辮,缺了一顆門牙,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撕了。
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擦乾了臉上的汗水。
從床底的磚縫裡,翻出了一個防水塑料袋。
裡麵裝著我當年買這隻祖傳玉鐲時,外婆留下的老式鑒定證書。
這是民國時期的票據,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特征。
最後我又拿出那份千萬拆遷協議,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帶上證書和監控視訊,直接闖進了林建國的董事長辦公室。
看到我進來,林建國臉色一沉。
“你這瘋子怎麼出來了?保安呢!”
林建國點燃一根菸,用兩根手指夾著,語氣像在教訓一條不聽話的狗。
“你有完冇完?一隻破鐲子,至於嗎?“
我把鑒定證書放在他桌上。
“破鐲子?冰種翡翠價值三百萬,鑒定編號、證書編號、鑒定日期全在上麵。”
江雅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無辜的表情。
“姐姐,都是誤會,嬌嬌還是個孩子,可能冇跟你說清楚就拿了”
“偷。”我糾正她。
“她撬開了我的暗格鎖,偷走了鐲子。”
我掏出手機,翻出物業給我的監控截圖。
“小區門口的攝像頭拍到了,那天下午三點十二分,林嬌嬌從我家樓下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絨布盒子。三點四十七分,你的車停在小區東門,她上了你的副駕駛。”
江雅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看向林建國,眼裡閃過一絲慌。
林建國的公司正處於上市前的關鍵時期,最是注重公司形象和聲譽。
這種董事長前妻大鬨公司,控訴現任妻子和親生女兒偷竊傳家
寶的醜聞
一旦傳出去,對公司的股價和上市程序,都將是致命的打擊。
林建國把煙掐滅了,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我。
半晌,他冷笑了一聲。
“行,鐲子還你。”
江雅咬了咬嘴唇,慢慢把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
遞給我的時候,她的指尖微微使了力,像是不甘心。
“姐姐,鐲子還你了,咱們這事就算了吧?”
我接過鐲子,檢查了內壁的裂紋。
冇錯,是我媽那隻。
“不算。”
林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
“薑檸,你彆給臉不要臉!一隻鐲子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我要林嬌嬌跟我簽一份協議。”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a4紙擬好的檔案,放在桌上。
斷絕母女關係協議書。
林建國愣了。
江雅也愣了,“姐姐,何必呢,骨肉至親——”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決絕。
“從今以後,她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
“叫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