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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過去了。
我站在日內瓦國際醫學大獎的頒獎台上,身後是十二麵國旗。
台下坐了三千人,一半以上是各國頂級醫學機構的代表。
頒獎詞很長,我隻記住了最後一句:
\"葉辛微女士的抗癌靶向藥專利,將改寫全球肺癌治療的格局。\"
掌聲響個不停。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晚禮服,冇有戴首飾。
站在聚光燈下麵,想起六年前我在廚房裡洗碗的樣子。
彈幕曾經說,賢妻良母纔是正道。
去他媽的正道。
頒獎結束後,前同事發來一條訊息。
\"沈硯辭確診了。肺癌晚期。因為斷腿感染引發的併發症,錯過了手術視窗期。\"
我看了兩遍,放下手機。
彈幕死灰複燃,跳出來一行字:
【男主快死了,他得癌症是為了在實驗室替你擋輻射,你快去見他最後一麵啊!】
替我擋輻射?
他進實驗室的總時長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個小時。
那間實驗室是我建的,裝置是我調的,防護方案是我寫的。
他唯一做過的事情就是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口拍照發朋友圈。
配文是\"科研狗的日常\"。
還得了兩百多個讚。
沈硯辭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公婆被迫搬進了養老院。
他用賣房的錢買通了一個護工。
把自己的病床強行轉進了我管轄的VIP病區。
我走進病房的時候,差點冇認出他來。
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右腿打著鋼板,上麵的傷口還在滲膿。
他靠在床頭,嘴脣乾裂,看到我進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他掙紮著想從床上下來。
拔掉了輸液管,他從病床上滑下來,跪在了我辦公室門外。
手裡攥著一份遺囑。
\"辛微……\"
\"隻要你……叫我一聲老公……我就把我唯一的眼角膜……捐給傅斯年。\"
傅斯年。
三週前出了車禍。
一輛失控的貨車衝上人行道,直接撞上了他。
他活下來了,但雙眼失明。
角膜嚴重損毀,必須移植。
沈硯辭知道傅斯年對我很重要。
所以他把這件事當成最後的籌碼。
用自己的死,換我叫他一聲老公。
多麼深情,多麼感人。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話。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錄音筆。
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是一段電話:
\"對,就那輛車,調到三號路口。他每天下午兩點半會經過那裡。\"\"錢我已經打過去了,事成之後再給一半。\"\"彆留痕跡。\"
聲音嘶啞,因為肺癌導致的聲帶損傷。
但聽得出來,是沈硯辭的。
我一腳踹翻了他的輪椅。
輪椅倒在地上,他也跟著摔了下去。
\"傅斯年的車禍,是你花錢買的。\"
\"你雇的司機。\"
\"然後拿自己的眼角膜當籌碼,演一出捨身取義的大戲。\"
他癱在地上,嘴裡開始冒血沫。
不是演的,是真的。
癌細胞已經侵蝕到肺部毛細血管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
是恐懼。
他費儘心機包裝的最後一層深情,被撕得粉碎。
門被踹開了,四個刑警衝進來。
為首的那個拿出一副手銬。
\"沈硯辭,你涉嫌雇凶故意傷害罪,現在對你執行正式逮捕。\"
手銬扣上去的那一瞬間。
他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褲子濕了一大片。
他失禁了。
兩個刑警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轉身走出病房。
走了兩步,聽到身後傳來沈硯辭的哭嚎聲。
那聲音裡冇有悔恨。
隻有一個失去了所有偽裝的人,在麵對自己真實麵目時的崩潰。
我冇有回頭。